不死川志津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柔地擦去玄弥脸上的泪水,断断续续地低喃:“不……不哭……玄弥……不哭……”
她的目光又缓缓移向旁边死死咬着牙关、拳头紧握、眼眶却已通红的实弥。
她又将手轻轻放到不死川实弥紧握的拳头上,然后慢慢向上,抚上了少年倔强紧绷的脸颊。
不死川实弥身体一颤。
手很凉,是人类绝不会拥有的温度,时刻在提醒他母亲已经不是人类。
可是……
他抬起手,轻轻覆在母亲的手背上。
虽然冰冷,但这种感觉,没错,是母亲的。
【呜呜呜我哭死……】
【无论变成什么样子,妈妈还是妈妈啊】
【现在的实弥也只是个孩子啊】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志津妈妈不用死,实弥和玄弥之间也不会有那么大的矛盾了】
浅仓澪看着这一幕,一直悬着的心终于缓缓落下。
她悄悄后退两步,回到师兄们身边,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小的骄傲:“看,锖兔师兄,义勇师兄,伯母她真的和别的鬼不一样。”
锖兔缓缓松开按在刀柄上的手,一向明朗的脸上也露出震撼和动容的神色。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低声道:“真是……不可思议。”
富冈义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相拥的一家,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松动。
就在这时,浅仓澪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被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握住。
她惊讶地回头,只见不死川志津不知何时站了起来,走到她身边。
不死川志津低头看着她,猩红的眼眸里泪水未干,清晰映出她的身影。
“……谢……谢谢你。”
“保护……了我的……孩子们。”
她已经想起了之前的事情,自己是怎么攻击向自己的孩子,又是怎么被这个女孩拯救。
如果不是她,玄弥恐怕已经死在自己的手里,其他孩子们或许也会死。
浅仓澪连忙摇头:“不用谢我,伯母,我是鬼杀队的剑士,保护普通人是职责所在。”
不死川志津静静地看了她几秒,忽然抬起手,轻轻揉了揉浅仓澪的发顶。
“还……是孩子呢,”她低声说,眼中流露出清晰的心疼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这么小……就要做……这么危险的事……”
头上传来的轻柔触感和那眼神中的心疼,让浅仓澪鼻子突然一酸。
我的母亲……也会这样看我吗?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从心底冒出来,但她立刻把它按了回去。
不会的。
她垂下眼,在心里对自己说。
我是被扔在雪地里的,我的家人早就不要我了。
那些弹幕说什么自己的身世很特别,怎么可能呢?
如果真的是那样,她就不会一个人在狭雾山的雪地里等死。
所以别想了。
而且她现在有师父和师兄们,他们就是她的家人,她才不在乎那些抛弃自己的人呢!
浅仓澪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涩压下去。
就在这一瞬间,耳边似乎响起一声极轻的叹息。
很轻,轻得像是错觉,像风穿过窗纸,又像是什么人站在很远的地方,轻轻地、无奈地叹了口气。
浅仓澪疑惑地扭过头,扫视完屋内,又看向窗户,确认没有其他人靠近。
奇怪……这里分明只有她和志津伯母两个女性,但刚才似乎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叹息声?
……听错了吗?还是自己没休息好幻听了?
她看眼前的弹幕没有提到这件事,就没再纠结这一点。
可能就是把风声听错了吧?
她重新看向屋内。
不死川志津正揉着玄弥的头发,那个一直缩在角落里沉默的男孩,脸上终于露出从昨晚开始的第一个笑。
不死川实弥站在一旁,也不再是那副硬邦邦的样子,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柔和。
浅仓澪看着这一幕,心里漫上一股温热的暖意。
但与此同时,一股更为强烈的、冰冷的怒意也从心底窜起。
那个鬼舞辻无惨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随意将人变成以血肉为食的怪物,剥夺人的记忆和幸福,险些摧毁这样一个温柔的母亲,摧毁这个虽然在为生存挣扎却彼此守护的家庭!
浅仓澪垂下眼睫,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冷光。
真讨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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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亮,晨光取代了月光。
不死川玄弥依偎在母亲身边沉沉睡去。
锖兔靠在门边,看着这和谐的一幕,眉头却微微蹙起。
他压低声音对身旁的浅仓澪和富冈义勇说:“这个鬼要怎么处理?虽然她现在看起来是清醒的,但谁也无法保证这种状态能维持多久。”
“我们不可能一直守在这里,但就这样放任她离开,无异于埋下一颗不知何时会爆炸的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