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仅是因为母亲。”
“那是因为什么?”
“……浅仓,”不死川实弥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你觉得我真的能够成功加入鬼杀队吗?”
父亲死时,他没有怀疑过自己能不能承担起照顾家庭的责任。母亲变成鬼后,他也做好了失去她的准备。
可现在,面对一条完全未知的道路,面对刚才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甚至不需要武器就能让他一败涂地的差距,他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竟然这么问,真过分啊。”
“……啊?”
不死川实弥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浅仓澪却很认真地看着他重复了一遍:“真过分。”
“如果连你这样的天赋都要怀疑自己,那我这样的弱者岂不是连立足之地都没有了吗?”
她托着腮,目光越过屋檐,落在天上那轮盈盈的满月上,月光落在浅蓝色的眼眸里碎成细小的光点。
“你知道我练了多久的剑技吗?从三岁开始,到现在已经有八年了。”
“听起来很长,是不是?但练了这么久的剑,在对练中我却依旧打不到师父一下。”
“而你,实弥,”她转过头看着他,“连呼吸法是什么都不知道,却差一点就成功了。”
“……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嗯?为什么道歉?”浅仓澪不解地反问道。
她笑着指了指自己:“我可不会失落,弱者靠着智慧战胜强大的鬼物什么的,明明是很热血的故事吧?”
“而且这样的我都没怀疑自己,你却对自己这么不自信,是我赢了哦。”
不死川实弥愣在那里。
眼前的少女正仰着脸看他,眼中的得意没有半分虚假。
她或许是在安慰他,但她也的确是这么想的。
他突然想到之前那只鬼,明明被骗了一次,但第二次,她还是坚定地选择相信它。
还有母亲,自己都决定放弃的时候,她却依旧坚持,试图寻找几乎不可能存在的可能性。
这样的人,只是看着她,都会觉得安心,甚至于生出哪怕不切实际的希望。
难怪那个锖兔会那么说。
那是母亲还没醒时,回家的路上,他对跟在身后的锖兔有些不满,皱眉道:“我不需要你保护。”
“不是为了你。”锖兔说,“那几个孩子刚才帮我们指路,我去感谢他们。”
不死川实弥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
这个理由他没法反驳。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道:“从一开始就不该分开。”
锖兔偏过头看他:“什么?”。
“我说,你们不应该和浅仓分开,你们有没有想过她一个人遇到危险怎么办?她刚才差点就死了!”
不死川实弥无法理解,明明他们看起来那么在乎浅仓,又为什么会放任她一个人在危险的地方乱跑?
如果是自己的话,一定会让在乎的人一直待在安全的地方,最好永远不要插足进来。
但锖兔没有回答他的质问。
“小澪很了不起。”他只是这么说。
“而且,要尊重她的意愿。”
不死川实弥沉默了几秒:“……如果她会因此而死,你也会这么坚持吗?”
锖兔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们和鬼战斗一定很危险吧?今天侥幸活了下来,下一次呢?下下次呢?你还要尊重她的意愿?”
“……我不知道。”
不死川实弥的眉头皱了起来。
“但我一定会保护她。”
“一定。”
……
原来如此,不死川实弥突然懂了。
而自己或许在更早,在还没有完全明晰这一点时,就隐隐意识到了这一点,才会作下那样的决定。
“……我明白了。”
他一边轻声说着,一边站起身。
“嗯?你要回去——”
浅仓澪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眼前那个刚站起身的少年,忽然又矮了下去。
单膝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