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一个护士探头进来:“林晚声,你姐姐来了。”
话音未落,林晚晴已经走了进来。她穿着校服,但马尾辫扎得格外精致,脸上还带着舞台妆的痕迹,显然是刚从文艺汇演排练现场过来。
“晚声!”她快步走到床边,“你怎么样了?还疼吗?妈妈让我来看你,她晚上有个重要的饭局……”
她忽然注意到秦砚,愣了一下,随即换上灿烂的笑容:“秦老师!您也在啊!谢谢您照顾我妹妹!”
“应该的。”秦砚站起来,“既然你姐姐来了,那我就先走了。”
林晚声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不舍,但很快被掩饰过去:“老师再见。路上小心。”
“好好休息。”秦砚点头,又对林晚晴说,“你妹妹需要多休息,别让她太累。”
“知道了老师!”林晚晴答应得很爽快。
秦砚走出病房,轻轻带上门。在关门的瞬间,她听见林晚晴的声音:“晚声,妈妈让我跟你说,生日餐厅订好了,但那天晚上我有个演出,可能得晚点到……”
然后是林晚声平静的声音:“没关系,你们忙。”
秦砚站在走廊里,看着手中那个写着“给十年后的林晚声”的信封,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慢慢走下楼,走出医院。秋夜的空气清冽,带着雨后的湿润。街灯昏黄,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手机震动了一下。秦砚拿出来看,是林晚声发来的消息:
“老师,您安全到家了吗?”
秦砚抬头看了看夜空,星星很少,只有几颗最亮的在云层间若隐若现。她回复:
“还没,在路上。你好好休息。”
几秒后,又一条消息:
“老师,今天的夕阳很美,可惜您走得太快,没看到。附图:从病房窗户拍下的落日,天空被染成橙红色”
照片拍得有些模糊,窗框占了半边,但夕阳的光晕很美,温暖而柔和。
秦砚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她打字:
“是很美。明天见。”
发送。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往前走。夜风吹起她的头发,带来一丝凉意。
回到公寓,秦砚把那个信封从包里拿出来,放在书桌抽屉的最里层。抽屉里还放着沈清音的那封信,两封信并排躺着,像两个不同时空的回响。
秦砚没有打开林晚声的信。这是对信任的尊重。
但她坐在书桌前,看着那个信封,忽然很想写点什么。不是给林晚声,是给自己。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信纸,钢笔在手中停留了很久,最终只写了一行字:
“给现在的自己:勇敢一点。”
写完,她把信纸折好,放进另一个信封,写上“给秦砚”,然后和另外两封信放在一起。
三封信,三个时空,三个人。
窗外的城市渐渐安静下来。秦砚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零星的灯火。
她想起林晚声问“十年后的我会是什么样子”,想起自己回答“不管在哪里,我都会记得你”。
那是真话。即使多年以后,即使林晚声毕业、上大学、走向更广阔的世界,秦砚也会记得这个秋天,记得这个病房,记得这个把十年后的信任交给她的十七岁女孩。
夜色渐深。秦砚关掉灯,躺到床上。
黑暗中,她想起林晚声的眼睛,清澈,明亮,藏着星辰大海。
想起她说“我相信您”时的认真。
想起那个写着“给十年后的林晚声”的信封。
想起很多很多。
这些记忆像星星,在黑暗的夜空中静静闪烁,微弱但坚定。
秦砚闭上眼睛,慢慢沉入睡眠。
而在城市的另一头,医院病房里,林晚声正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在日记本上写:
“今天老师又来了。她带了我一直想看的书。她的手很暖,碰到我的手腕时,我心跳得好快。她说会记得我,即使十年后。这就够了。足够我熬过所有不被看见的日子。
PS:把信交给她了。十年后,如果我还记得今天的喜欢,就去告诉她。如果忘了,就让那封信永远不见天日。这样对谁都好。”
写完,她合上日记本,塞到枕头下。
窗外,最后一颗星星也被云层吞没。
夜晚归于沉寂。
只有时间,悄无声息地向前流淌,一分,一秒,流向不可知的未来。
流向那个十年后的约定。
流向那些还未发生,但或许终将发生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