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周鸣的篱笆院子里往下,恰巧能看见那个白塔的顶端,大概是个八角形状,四周雕刻着各种图案。青天朗日的时候这东西也不太显眼,到了晚上,四面都是一片漆黑时,便格外能突显出其怪异。
首先它太白了,在夜幕里跟要发光似的,其次里面还有隐约的歌谣声和哭泣声,晚上最安静的时候听起来挺瘆人的,最后那里似乎就是镇上那些莫名出现的乌鸦的老巢了,总有黑色大鸟围着它飞来飞去。
周鸣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屋子里藏着只露了半边身子的肖岑和,心里突然有了个主意。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肖岑和就被周鸣从被窝里挖了出来,催促他赶紧穿衣服,说今天要下山去赶早集。
肖岑和睡眼朦胧,意识还没完全清醒,只呆坐在床铺上不动作。
周鸣见他这样,冷哼一声:“你要是不搞快点,我就自己去,把你一个人留在山上喂老虎。”
肖岑和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赶紧抓起衣裳就往身上套。
半炷香过去,两人双双准备好,周鸣背着装草药的小萝筐,身后跟着小尾巴似的周岑和,一路往小溪流的方向去。
小溪水浅但急,坡度不大,溪底和两岸都是各种卵石,石头上因为常年不见阳光遍布滑溜溜的青苔,看着不像是条路,但偏偏溪边有棵大榕树,枝干歪斜着伸出去老长,上面还挂着几缕藤曼,恰巧能给从这里过路的人当把手。
虽然肖岑和觉得应该只有周鸣一个人会把这里当成路经过。
周鸣拽着藤曼踩着榕树枝,脚下生风似的一下子飘出去好远,半点没有照顾肖岑和的意思,好像默认了他有能力自己下来。到了半路突然发现人不见了,又折返回去找,在起点跟他对视了他几个呼吸,最终无奈地抓着肖岑和衣领子把人提溜下了山。
路上耽搁了些时间,等到两人抵达华安药铺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半空,晒得人心里烦躁。
周鸣走得快,肖岑和却踉踉跄跄地跟不上,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他弯下腰,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呼哧喘气,里衣都已经湿漉漉地浸透了,而且他还又热又渴,嗓子里好像烧了一把火,干嘹嘹得疼。
周鸣早就注意到了身边人的动静,但他也没管,只是再次掂量了一把身后装得满满的箩筐,扬起笑脸迈进了已经开门营业的华安药铺。
店里没什么生意,只有老板一个人在柜台清点药材,屋子外面的光照不到他那里去,有点暗。
“哟,李叔,忙着呢?”
老板闻声抬头,看见周鸣了便从清瘦无肉的脸面上挤出来一丝笑:“是你啊,这次又给叔带什么好东西了?”
周鸣就把筐子里的小包裹一个一个拿出来,“沙参、土茯苓、鸡骨草、八角莲......这次我给你带的可都是好东西......”
翻到最底下的时候,明晃晃地露出来一把成人手臂那么长的短刀,粗糙布条遮不住它的寒光,晃得老板站立不稳,竟然踉跄了一下,多亏周鸣及时扶住他才没有跌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