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笑道:“那就是有缘无分,你好生保重。”
柳莺儿连连应下,又要磕头,被林慕凝拦住:“行了,膝下有黄金,别总给人磕头。”
说完不再多言,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马蹄扬起一路烟尘,很快消失在街角。
柳莺儿捧着银子,望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动弹。半晌,她擦了擦眼泪,转身走向地上那具尸身,低声道:“爹,女儿遇到贵人了。您放心,女儿一定好好活着,日后定当报答这位恩公。”
次日一早,天色微明。
林慕凝在客栈门口喂马,正盘算着若是那姑娘不来,自己便独自上路。刚把马鞍搭上马背,就听见身后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她回头一看,柳莺儿背着一个蓝布包袱,气喘吁吁地跑来。
“公......公子......”她跑得脸颊泛红,额头沁出细汗,“我......我赶上了。”
林慕凝打量她一眼:衣裳还是那身粗布衣裳,却洗得干干净净,头发也重新梳过,挽了个简单的髻。背上的包袱不大,想必没什么家当。
“办妥了?”林慕凝问。
柳莺儿点点头:“昨儿下午就买了薄棺,寻了块义地,请人帮忙安葬了。今早去烧了纸,就赶来了。”
林慕凝嗯了一声,没再多问,只指了指马后:“会骑马吗?”
柳莺儿摇头。
“那就走着吧。”林慕凝翻身上马,却不急着走,只慢慢催着马往前走,“跟上来,别掉队。”
柳莺儿应了一声,迈开步子紧紧跟上。
走了一程,林慕凝回头看她,见那姑娘虽然走得气喘吁吁,却咬牙坚持着,一声苦也没叫。她心里暗暗点头:是个能吃苦的。
又走了一段,林慕凝勒住马,跳下来,把缰绳递给她:“上来,我牵着马,你骑着。”
柳莺儿愣住了:“公子,这怎么行?”
“哪那么多废话。”林慕凝不由分说,把她托上马背,自己牵着马缰绳在前面走,“我走了俩月,什么路没走过?骑不骑马的,不在乎这一时半刻。你昨儿一宿没睡吧?先歇歇。”
柳莺儿坐在马上,看着前面那道牵着马慢悠悠走着的背影,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活了十五年,除了爹,从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
“公子。”她哽咽着开口。
“嗯?”
“公子叫什么名字?日后莺儿好记在心里。”
林慕凝头也不回,声音懒洋洋的:“我姓林,叫林慕凝。你叫我公子就行。”
柳莺儿在心里默念了几遍,牢牢记住。
“公子是哪里人?此去京城,确是赶考吗?”
林慕凝脚步顿了顿,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促狭:“赶考?我倒是想,可世道不允许啊。我此去是为成亲的。”
柳莺儿一愣:“成亲?”
“对啊。”林慕凝回头看她一眼,眉眼弯弯,“我有个未婚夫在京城,我去找他完婚。”
柳莺儿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公子是去成亲的?可公子分明是个男子啊......
她盯着林慕凝的背影看了半晌,忽然明白过来,她倒吸一口凉气,却又不敢声张,只把这份惊愕悄悄压在心里。
林慕凝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回地说:“想明白了?”
柳莺儿咬了咬唇,低声道:“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就好。”林慕凝笑道,“往后跟着我,得守我的规矩。第一,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第二,不该问的别问;第三...”
她回过头,冲柳莺儿眨了眨眼:“在外人面前,我还是公子,明白吗?”
柳莺儿重重点头:“明白。”
林慕凝满意地转过身去,继续牵着马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