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莺儿拎着热腾腾的包子回来时,身后还多了一个人。
来喜小跑着跟到马车跟前,在外头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老夫人,公子让小的跟着您二位同去。”
沈氏隔着帘子哼了一声,把对褚序宸的气全撒在了他身上:“跟着去做什么?想看我们娘儿俩的笑话不成?”
来喜嘿嘿笑着:“老夫人您这话说的,没有的事,咱们公子是不放心,还把他手牌给我了,说若是那前朝太傅敢对老夫人和林姑娘不敬,就将这手牌亮出来,吓一吓他。”
“哼,”沈氏白了他一眼,就像自己儿子在眼前一样,“还真当他自己是个人物了?人家太傅什么场合没见过,会怕他?”
“老夫人,您说的是。”
沈氏摆了下手:“罢了,跟着吧。”
来喜跳上马车,坐在车夫旁边:“那咱走着。”
林慕凝接过包子,一口一个,几个下肚,觉得舒坦多了。
她才不去管褚序宸让来喜跟来的缘由,也不去担忧即将见面的那位前朝太傅,会不会看中她这个学生。
她的目的,就是出来游玩。
孟棠溪曾同她说过,京城有几处好玩的去处,首推便是西山。说有山有水,风景不输江南,是夏日避暑的好地方。山顶上还有一座草场,据说极为开阔,站在上面能望出老远。
她来京城路上各种风景都见过,倒是从未见过山顶上有草场的,她很想去看看那到底是个什么景象。
可这话不能直说。她想了想,找了个由头,歪着头问:“夫人,那位前朝太傅为何偏偏住在西山脚下?他那样的身份,城里头该有大宅子吧?住在城里头,出门会客、买东西都方便些,不比这儿强?”
沈氏闻言笑了,摇头道:“京城看似热闹,实则拘束得很。你当住在城里头就事事便宜了?人情往来、应酬交际,哪一样不是缠人的?倒不如躲远些,落个清静。咱们家老太爷和老太太,不也回老家住了么。”
沈氏说的老太爷老太太,是褚序宸的祖父祖母。老太爷原是前朝二品大员,新皇登基不久便卸了任,带着老太太归了乡,说是要安度晚年。
沈氏又道:“西山很美,远离纷争,人心也静。想来老太傅也是喜静之人。幸而有这层关系,否则咱们连人都见不到。还是那句话,你不必忧心,纵然他不肯教你,咱们这趟也不白去。西山那边风景很好,咱们就当是出来散心,又有何不可呢?”
这话正中了林慕凝的心思。她眼睛亮了亮,嘴角的笑意几乎压不住,却又觉得不该表现得太过明显,忙收敛了些,换上一副认真思索的模样:“万一……我是说万一啊,老太傅真瞧上我了,那我是不是就得留在那儿学了?”
这话问得天真,周嬷嬷在一旁捂着嘴直笑。
沈氏也被她逗乐了,含笑道:“放心,不会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的。御史夫人同我说过,老太傅归根到底是爱才之人。若真遇着中意的学生,他便会回京城宅子里住,让学生每日上门来学,教个一年两载的,也就差不多了。”
林慕凝“哦”了一声,心里松了口气。
一路上,林慕凝又跟沈氏聊起了那日遇见孟棠溪的情景。
沈氏诧异道:“你是说你结识了孟将军的女儿?”
“孟姐姐倒是说过她那一身功夫是跟她爹学的,她爹爹的确是个大将军。”林慕凝并不知孟家的具体背景,也不知孟将军究竟是个什么官。
沈氏道:“这位孟姑娘如今正和三皇子议亲,此事怕是不久就要昭告天下了。”
这是林慕凝第二次听到“三皇子”的名号,上一次还是和褚序宸吵架时听到的。
想到褚序宸质问过她的话:“若是有耽误了人家的亲事,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她小心翼翼地问:“夫人,我是不是不该交这个朋友啊?”
“怎么会?”沈氏抬眼看她,“你同她结识,对你和老二未来只会有利。这样的朋友,要多些才好呢。”
她很是欣慰:“我原先还担心你对京城不习惯,怕你拘束,如今看来是我多虑了。日后你只管大大方方出门去,多结交些朋友,像孟姑娘这样的,多多益善。她若来约你,你只管去便是。”
沈氏说着,又补了几句:“孟将军从前是老爷在军中的首领,为人极是坦荡直率,他的女儿想必也差不了。我看那孟姑娘的性子,倒跟你很合得来。”
林慕凝心下欢喜,原本还想找机会同沈氏说说,允她自由出门。
现在好了,这事不用提,就成了。
但她还是把丑话说在了前头:“可是夫人,兄长好像不喜我总往外头跑,与孟姐姐结识那日,回来的晚了些,被他好一顿数落呢。”
“他?”沈氏眉梢一挑,语气里带出几分护短的意味,“他那个木头脑袋,你不用理。回头我自去说他。”
林慕凝听了这话,心里最后那点顾虑也散了,弯起眼睛,脆生生地应了一声:“多谢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