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你能学会爱惜自己的身体，而不是觉得能忍一忍，就尽情挥霍。”她用力拍挡板，不容置喙，“你看我，年轻的时候也觉得多大事，节食、熬夜、喝酒吸烟、每天训练十几个小时。”

身体七八处钢钉，甚至膝关节有一个换成铁的，风湿、高血压，甚至是胃癌，仔细想来都是年轻时作的孽。

余穗眼里有讶异，她记忆里的葛敏都是慈和严肃的，哪里知道她年轻时烟酒都来。这种事，怕是连她外孙女周柠萌都不知道。

“知啦知啦，知咗啦。”余穗乖乖地点头，抿了几口葡萄糖水，葛敏拧开风油精，抹在余穗太阳穴上打圈。

力道又力又舒服，余穗的脑袋随着晃来晃去，她用外套裹住自己，仰头看着葛敏。

葛敏又老了一些，脸上有自然老去形成的皱纹，头发是乌黑的，余穗记得上一次见面，她还是满头白丝，想来是把头发染了，更衬得眼神明亮。

冯佳薇在冰场上呵斥学员，中气十足的声音远远地传来，余穗思绪漫无目的地飘飞，忽然想起周柠萌悄咪咪告知她的一件事。

葛敏曾经与提姆有过一段相差十四岁的姐弟恋，恋情一度走到谈婚论嫁的阶段，后来不知怎地吹了。

那时候葛敏应该也就四十来岁。

年轻时候的葛敏，其实走在时代潮流前面，是个摩登女士。

“提姆先生的滑冰技术其实与您有点像，”余穗忍不住说，“您教过他吗？”

葛敏指尖一顿，脸上闪过些许不自然，但她吃的盐比余穗的饭还多，很快反应过来，屈起手指，在余穗脑门上敲个爆栗：“小兔崽子！我看你是休息够了！”

她没再啰嗦，连拉带赶地把她推上了冰面。

趁音乐尚未开始，余穗扒着冰场挡板，一双杏眼滴溜溜地转，嘴角噙着狡黠的笑：“您跟他交情好的话，能不能帮我讨个价格折扣？编舞的时候也手下留情，别折磨我啦。”

葛敏放音乐的动作一滞。

“提姆是欣赏你，认为你有能力，才会给你多塞编排，你要是不信，回去看看他给别人编的就是了。”她抬手虚虚点了余穗，片刻后又道，“算了，你滑来看看，如果不适合你，那就再改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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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莺与罗朱的音乐在包场的商冰响了很久。

虽然是周末，早上十点出头的商场依旧是行人寥寥，但还是有人被音乐吸引，进而惊喜地发现是余穗在合乐，忍不住掏出手机录视频。

商场外的太阳热烈，从落地玻璃窗照进一束束光，直直地倾泻下来，穿透冰面上淡薄的雾气，落在余穗身上。

她做燕式巡场时，就像在云海中游戈。

拍摄者被美得长舒一口气，又屏气凝神不敢出声，按停录制键正要发到网上，肩膀被轻轻拍了一拍。

她回过头，看见一个穿一身白T恤的少年，背着个单肩包，衣角掖得整整齐齐，眉目清朗，声音也悦耳。

“我是余穗的，”他顿了顿，继续道，“亲友。”

他礼数周全地轻声请求：“小穗训练时候不想受到打扰，希望您不要把视频传到网络上，小穗的节目还在打磨阶段，她想留一份惊喜给大家。”

“我不发，”拍摄者连忙保证，“我就收藏纪念哈。”

于是网友看见的只有语焉不详的文字版描述。

ISU进lCU了吗：[号外号外，我今天看见小穗在合新赛季的乐曲了，超喜欢！]

休赛季的滑丝无所事事，闲疯了，一下子盖起百来条楼。

[有话直说，遮遮掩掩不像话！]

ISU进lCU了吗：[本来想发视频的，被小穗的哥哥制止了，说小穗不希望被打扰，就不发了哈，反正俱乐部联赛快开始了，等着吧。ps:哥哥超级无敌巨巨巨帅，果然是一家子高颜值。]

[俱乐部联赛？且有得等呢。]

[臣妾要闲出毛来了，您就可怜可怜我吧。]

[啊？不是独生女吗？]

[堂哥表哥之类的吧？有多帅？速寄照片来。]

ISU进lCU了吗：[不知道啊，看了很久余穗训练，给递水递纸巾啥的，训练完就亲亲热热地走了，小穗缠着他要买冰淇淋，感觉关系很好，小穗在家里一定很受宠。]

[那给买冰淇淋了吗？]

ISU进lCU了吗：[没有。小穗撒娇撒得我心都软了，要我上天摘星星也能答应。妹宝可萌可萌了，还是不给买，真是铁石心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