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安四下望了望,自己那身衣服早已不见,衣架上挂着一身与自己原来样式差不多的青蓝道袍,双刀没有被收起来,就在衣服旁放着,簪子也都还在。
察觉到有人进来,李清安瞬时从浴桶中起身披好衣服,抓起了太虚。
来人没想到人已经醒了,被吓得手中端着的药径直掉在了地上。
他们二人被追杀,实在大意不得,但就是再谨慎,也能看出来自己是被人家救了,李清安道:“抱歉姑娘,这是什么地方?我的同伴呢?”
“……少……你们二位是少庄主带回来的,您身上的伤都是外伤需要药浴,那位公子内力紊乱,已有性命之忧,少庄主和庄主正在极力救治。”那姑娘显然没经历过这种事情,强装镇定着说。
“少庄主?这里是明月山庄?”
“正是。”
李清安立刻收刀,“对不住对不住,我们就是来明月山庄求救的,多谢你们,可否领我去见一见我的同伴,他受伤非常,我很担心。”
“少庄主说您醒过来要是找同伴,就带您过去。”
李清安觉得这少庄主真是知情达理,“多谢。”
出了门,李清安才看到明月山庄的全貌,桃花满院,亭台楼阁高低不一,山河湖石互相错落,简直像是人间仙境。
同样都是江湖门派,怎么天机门和人家差别就这么大,李清安自顾自地想,等回去了一定让师父广开山门,多多收徒,然后都派出去赚钱……
转过几道弯,侍女在前方敲了敲门,“庄主,少庄主,姑娘醒了。”
木门向内打开,李清安人还没看清就赶紧做礼,“在下天机门弟子李清安,多谢庄主与少庄主救命之恩。”
一只素手搭上她的手腕,李清安这才知道眼前的少庄主是一个女子。
“进来吧,现在谈救命之恩有些早了。”
李清安微微皱眉,跟着女子进门,越过屏风后看见顾行川正端坐在榻上,双眸紧闭,身上几处大穴都扎着针,连脸上都有。
“顾公子除了受伤,他体内两股相冲的内力才是症结所在,如果不能使其融合,顾公子的命就是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都有危险。”
这件事李清安已经知道了,她稍作思索,便觉得有些不对劲,“你们怎么知道他姓顾?”
可能是李清安的语气有些生硬,那姑娘露出些安抚的笑意:“我父亲和顾总指挥使是故交。”
李清安放下心了,顾行川也这样说。
“那少庄主……”
“我叫上官轻,”她引着李清安出门,“你叫我阿轻就好,我还得给顾公子找些药过来,姑娘可在庄里转转,有什么事情唤人过来做就好。”
李清安点点头,看着上官轻离开。
柔柳摇摇——李清安没读过多少书的脑子里冒出个词,这少庄主可真好看。
“咳,”门口的侍女轻咳,问道,“姑娘要等在这里还是……”
李清安沉思片刻,“你们这里的诊金是不是很贵啊?”
侍女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回道:“这个……”
“你只管如是说。”
“姑娘你的伤是外伤,用的都是寻常药材,公子的伤有些棘手……一般庄主是不轻易亲自上手的,这些年少庄主已经开始管理山庄事务,如非严重……但少庄主说了二位是贵客,不必付诊金。”
李清安还是清楚自己的分量,就算顾行川的诊金可免,她也不能厚着脸皮不付,“我知道了,我出去一趟,天黑就回。”
赚钱么,还是很容易的,以她算命的本事,自己诊金还是能凑出来的。
她扯了一片麻布,用烧火的棍子在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了两个大字——算命。
然后在小田镇上找个人多的地方一坐,就开始等客。
算命这种事情,不能吆喝,越吆喝越让人觉得是骗子,就得整得唬人些,才有人过来。
半个时辰后,果然有人过来了。
“诶,这不是昨个儿倒在大街上的姑娘吗?”
李清安坐直了身子,“正是在下。”
又有人过来,“你的病治好了?”
“当然治好了,明月山庄医术一绝,”李清安高昂的语气换了个调,“不过我实在没有钱付诊金,只好先出来挣一点是一点。”
“好!”一个大汉听了,忽然叫了声好,说,“就凭你出来了没跑,是个仗义人,来,你做什么生意,我买。”
李清安赶紧摆手,她将破布拿起来,“不不不,我不是做生意的,我是算命的,算命这事讲究缘分,各位要是心中无所求,也就不必算命。”
“谁说无所求?”一个妇人拉着一个半大的小孩经过,闻言挤进来,问,“你能算算我家男人前段时间交给我的工钱被我放在哪里了吗?我记得放在褥子底下了,现在死活找不到。”
李清安掏出自己的铜钱扔向平地,不多时,她有些一言难尽地抬头,“……这位夫人,卦象显示,钱已经没了。”
“我当然知道没了,就是让你找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