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芳华像挑食的婴儿,左右摆头,苦苦挣扎。
但他被季如松一只手钳住,挣扎也没用。
一股腥臭的气体从嗓子眼滑过,这味道,就像是季如松去捡了别人晕车吐出的呕吐物,给她煲了个八宝粥似的。
“咳咳咳呕,你……妹的呕。”卿芳华被呛得眼泪在眼眶打转,气体顺着喉咙滑进,阵阵不适让他说话都带着干呕。
他头偏向一边,食指往嗓子眼伸去,季如松赶忙去拉他的手。
“你滚!”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一推,先前还不可一世的季如松,被他一掌推倒在地。
“你.....?”卿芳华懵了。
只见季如松单手撑地站起,身形摇摇欲坠,他定了定。
装作没事地拍了拍灰,脸上没有表情:“我时间快到了,先前用本尊的力量太大了。”
他弯腰,食指撩开卿芳华挡住眼睛的刘海,道:“你知道的,这只是我的分身,你骗了我,我下次是本尊来,你会付出骗我的代价。”
“你现在好弱,我不吃你,分身会化作纸人留在你身边。”
他眼神晦涩不明:“你就当是我监控你好了。
季如松叹了口气,最后一句话跟蚊声一样:“毕竟在你心里,我是最坏的那个。”
“啥?!你说啥?”
卿芳华皱着眉头偏耳。
他心里却琢磨起来:季如松学习能力真的强,居然学会了猪要养肥了吃,还说等本尊来找自己付出代价,呵呵,上古的封印牢不可破,猴年马月他都出不来,到时候自己实力回复,大不了在干一场,反正打不过又不是跑不了。
季如松不理他,只是身形站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打了个响指,右手双指冒出青蓝色火焰,他左手为掌,左右交叠,如阴阳混合,在数秒间便结出了上百个印法。
一时间,狂风大作,天空降下黑红乱流,卿芳华身体的气,因此误打误撞的在慢慢聚拢。
“噗嗤。”一丝蓝血从唇角溢出,季如松大呵一声,一块被雷辟过的枯木从村子入口飞出,通体黢黑。
下一秒,季如松的身体龟裂,每根骨头都发出细碎的裂声,黑红气流将他与枯木裹挟,一声巨响后,黑红气流直直升天,撞击天幕。
月光洒下,万里无云。
卿芳华强撑着站起,他每根神经都像被烈火炙烤。
但好在,身体里的气在慢慢归拢。
他喘着粗气,步子一深一浅的迈开。
直到一声尖叫,他才挪开步子。
一张青蓝色的小纸人被他踩在脚下。
他咂咂嘴,感慨:如果他是季如松,自己今天必死。
季如松还是学的不够通透,不像他一样,心狠。
说罢,他捡起闭着眼睛的小纸人,左右观察后发现并无异常,就随手丢之。
一步,两步。
纸人从空中慢慢落下,卿芳华的背影一瘸一拐的远去。
直到纸人离地不过一个小腿距离,似是被丢了魂。
跟沾了水的花一样,垂直落下。
落到了卿芳华的手心里。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
这是灾,痴灾,在天机阁代号003的灭世级鬼怪。
他是人类,与灾厄本就是天生的死敌。
但为什么,为什么他向前走的时候心中有小蚂蚁爬过。
以至于都走出一段距离,一瘸一拐的跑回,在纸人落地之前扑了过去。
他大抵是疯了。
甩甩头,卿芳华给自己找的理由是:他为人君子坦荡荡,季如松放过他,他也帮他照看他的分身小纸人,一事抵一事,就算是敌人。
遵从本心,才能不灭道心。
他将纸人揣进衣兜,意外发现衣兜里藏着一块温润的青玉。
他拍了拍脑仁,好像这是槐树地下的黑匣子里的?
这季如松,越来越让他看不懂了。
先前误打误撞的帮他疗伤,这下又将青玉揣给自己。
算了,鬼怪本就蛇蝎为心,谁知道他打的什么注意?
季如松可是痴灾。
他拖着身躯来到一个大坑前,挥了挥手臂。
便原地盘坐调息,吐纳,奶白色气在此刻化形,他恍若貔貅,只进不出
待到奶白色逐渐透明,他才起身拍拍屁股,走向张福来的家。
有早起浇肥的农户看见,一个人鬼鬼祟祟的拿着一把铁锹从张福来家里跑出来。
可......她转念一想。
索性就当没看见了。
等到天蒙蒙亮时,他才喘着粗气,从洞里爬出来。
汗水黏在身上,让他像刚洗了澡一样。
但好在,努力没白费。
他看向背上快被压成肉饼的鬼婴,砸了咂嘴。
朝来暮去,日升月落,又是一日悄然翻过。
天刚亮起,卿芳华揉着眼睛,哈欠连天的推开便利店门。
他从兜里摸出青玉,轻轻放在冰凉的收银台上。
上一秒他还在心虚:不会拿错了吧?毕竟这是便利店,又不是珠宝店。
下一秒,坚硬的台面像活物一样下陷,小票机疯狂震动,咔哒咔哒的吐出一截染着黄焦的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