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心,人渣!
他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
昭姐儿的牙关太用力,将嘴唇咬破,渗出丝丝殷红。
“那就这样说好。”楚生吊儿郎当挥挥手,走之前还踹了一脚猪王。
这个夜很静,黑压压的云像是一个垃圾袋,要将一切都撞进去。
卿芳华看着,看着昭姐儿跪在地上不断抽搐的肩膀,看着她渐渐小到发不出声音的哭泣。
卿芳华心中的无名火熊熊燃烧,气到作为虚幻的他,将拳头都捏紧。
但只一瞬,他的身体再次动不了,只有那双眼睛,允许在眼眶打转。
他看着,昭姐儿吃力的将蔡令桦背起,蔡令桦身上抖抖嗦嗦掉下黑炭一样的泥。
卿芳华像被一只手轻轻推过,落到那稀稀散散的灰前,才发现,这是皮。
身上掉下来的皮。
昭姐儿背一路,皮掉了一路,他不不知道她要去哪,可能她自己也没想好。
那抹瘦小的身影就这样,踉踉跄跄,消失在看不到尽头的黑夜。
而卿芳华的视线,在昭姐儿消失后,像被一双手蒙住。
这双手狠凉,像冰丝眼罩一样盖在他眼睛上,
卿芳华意识到,手掌的主人,想跟他玩躲猫猫。
他心领神会的开始默念。
3。
2。
1。
“我错了!我错了!”
楚生凄惨的叫声,不分青红皂白直接闯进了他的耳朵。
也没问过他同不同意。
紧接着,那双覆在眼睛的手被挪开,他的视线再次聚焦,发现自己在一个四四方方的宅院中。
还是熟悉的人,昭姐儿,一众小弟,还有畜生一样的楚生。
不过,这次站着的是昭姐儿,跪着的,是楚生。
他视野在昭姐儿身上上下打量。
缓缓吐出:“活祭吗?”
昭姐儿像是发现了他的到来,呆滞的抬头,卿芳华虚幻的身影与他对视。
他看清了,遮在昭姐儿飞舞的墨发后,已经成了气候的,蔡令桦。
她身上的皮,是由油和灰组成,那双明艳动人的眼睛,此刻已经被黑色占据了全部。
她依附在昭姐儿身上,卿芳华心下骇然——这是活祭。
简而言之,是奉献自己的灵魂让邪祟吞噬,从而达成自己的目的。
通常来讲,活祭的人,都会直接被夺舍变成一句行尸走肉,但蔡令桦,却只是依附在昭姐儿身后。
那很有可能,这是一次主动的,自愿活祭。
卿芳华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还记得之前,昭姐儿是想活下来的,他放不下自己的弟弟妹妹。
她不敢死,那楚生究竟做了什么,把她逼成现在这副德行。
思及此处,他偏头,看向角落里的楚生。
“我错了,姑奶奶。”他身体像一条没有脊椎的虫,用着染血的手掌撑着上半身,往后蠕动,视野向下,他的裤子已经被汩汩红血染色。
昭姐儿呆呆的点了下头。
飞舞的墨发弓起,然后直直向着楚生穿堂而过,他的琵琶骨像纸片那样脆弱,整个人相被刑法那样吊起。
“我错了!!!啊,我真的知错了!”他往日里的嚣张气焰此刻被恐惧占领高地,他喉咙里完整的话,随着墨发在身体里的搅动,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他的双指死死捏住裤子上的布料,疼痛让他止不住的一直在发抖。
“唔。唔”一抹秀发看起来想从他眉心穿过,但被已经失去意识的昭姐儿捏住,再放开时,那利刃一样的秀发,直直插入心脏,发出噗嗤声。
紧接着,这抹头发,在胸腔散开,根根分明,包裹起已经疲惫的心脏。
“你错了?”昭姐儿口中发出疑问。
下一秒,四散的头发将心脏包裹后,又从昭姐儿头上分出几率,在瞬间挑断了楚生的手筋脚筋。
他疼的左右摇晃,像岸上缺水的鱼。
但他一动,心脏被割得让他直直昏过去,却又在瞬间被疼醒。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