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芳华收下纸条:“长廊最深处是有什么禁制吗?”
周灵:“气被压制,很危险,我们没有气就跟普通人没区别。”她手上出现繁星点点青色,偏绿伴蓝,非常纯粹。
气被压制?
卿芳华在心里咀嚼这句话。
他那倒是有一个能无懈气的好手。
圆嘟嘟的身影浮现在脑海,卿芳华觉得,带张孪来可能大有用处。
可是张孪属于魂体,阴差缉魂,这个事情倒是大意不得。
他得想个万全之策,从长计议。
周灵:“我送你出去。”
青之气密密麻麻的涌了上来,就像掉进了一片浅滩,不致死,但很窒息。
这种被陌生的气包裹的滋味,很不好受。
他的眉头因为难受拧成一团,医院的长廊在他视野里变淡,他抬眼,右上角浮现一根模糊的路灯,就这样挂在医院的白墙上,随后,那根路灯颜色渐深,由模糊变得清晰,它在夜里忽闪忽闪,像萤火虫的尾灯,随后,这根路灯不闪了,静静的挂在红砖墙壁上。
周灵把他传送到了一个小巷子。
卿芳华迈步,一脚踩进堆满雨水的坑洼,他踉跄一步,拔出脚。路过带着恶臭的垃圾箱,远处依稀可闻的嘈杂成了他的路标。
等再次到达家里的时候,天已经要蒙蒙亮了。
他打开入户灯,照亮趴在鞋柜上等他的张孪,只不过那双黑黢黢的眼睛耷拉着,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卿芳华:“你看起来很无聊。”他象征性的抚摸起张孪的头:“忍几天,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张孪的头像足球一样,圆溜圆溜的,很好摸。
可他还没来得及过完手瘾,就被张孪一把拍开。
卿芳华手一顿,他的目光越过张孪向后望去,落在缩成一团的许铭琪身上。
看起来更小了。
卿芳华心下一紧,他迅速换好鞋子,迈步走向沙发。
许铭琪安安静静的在角落里,看起来像是睡熟了,她的样子像一只小兽,蜷起来的身子被小小的臂膀紧紧包裹。
“我见到你爸爸了。”
他观察着许铭琪的反应,可她还在沉睡,头也不抬。
“你是被带走的对吗?”
他眼见无效,换了套说辞轻声开口。
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挂在墙边的钟表滴里搭拉响,卿芳华默了一会儿:“带走你的人,是外卖员吧?”
这句话一出,像是激活了某道机关。
那颗深埋大腿的头颅,在脖颈发出一声清脆的骨响之后,缓缓抬起。
卿芳华眼眶中的瞳孔微微发亮:“你还记得吗?这个很重要,我需要你把你所熟知的都告诉我。”
“你应该感受到你身体的变化了,身为魂魄你不应该嗜睡,你不处理这个事情,回到医院用人气也滋补不了你,你可能会魂飞魄散。”
“告诉我,好吗?”
卿芳华轻呼出声。
可许铭琪只是茫然的摇了摇头:“我...我记不太清了。”
咯噔。
虽然这个答案他心里早就已经有数,但听到的时候,他的心里难免漏跳一拍。
许铭琪‘无’之魂魄很特殊,卿芳华想知道答案,只能引导性的来:“没事,我帮你回忆。”
“你还记得他跟他见的最后一面吗。在一个十字路口,你妈妈在你旁边。”
许铭琪呢喃:“妈妈...”
卿芳华:“对,你的妈妈,她很爱你。”
“我想妈妈。”
许铭琪再次重复:“我想妈妈了。”
卿芳华语气一顿:“乖小宝,哥哥会送你去和妈妈团聚,在这之前,我们先想想别的事,你还记得那个男的吗?那天发生了什么?”
“妈妈送我去上学。”
“然后呢?”
“我们要过马路去到对面,然后一辆车很快,撞翻了我和妈妈,然后....”
“然后他变成了两个人,一个人躺在地上,一个人站在车旁边发呆。”
卿芳华:“那这场车祸你受伤了吗?你还记得其他细节吗?”
许铭琪:“妈妈护住了我,我没有受伤。”
没有受伤?不对,许展说,她是进了急救的抢救室。
那么许铭琪就说谎了。
卿芳华:“你再想想,你最后躺医院了,就是受伤了呀。”
“我没有受伤。”
“我不知道妈妈是怎么做的,我只记得,我一直在哭,我一直趴在妈妈身边。”
这个许展也讲过,有围观群众确实看到许铭琪趴在她妈旁边一直在哭。
他跟许展都默认这个是许铭琪的肾上腺素发力了,毕竟后面她脑疝了,做的检查结果也是创伤性脑出血。
肾上腺素的作用确实可以让她屏蔽掉疼痛。
"你是不是记错了?你只是忘了疼,而不是不会疼。"卿芳华怀疑开口。
可许铭琪却斩钉截铁的说道:“我没有忘记!”
“我没有受伤!”
“没受伤那你咋进医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