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文今晚叫她来吃饭的目的,在路上沈初禾他的大概猜到了,她放下水杯开门见山道:“跟我结婚的条件你是知道的吧。”
“知道。”李向文说。
“我还有一个朋友待会过来,你不会介意的吧。”他又说。
“不会。”
没多久李向文就接了个电话出去了,沈初禾托着腮看向窗外,李向文选的包间位置很不错,透过窗户能看到下面的海。
关上的门重新被推开,李向文带着一个人进来说:“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好哥们郁驰。”
进来的是一个男人,他穿着一身高定西装,没打领带,领口松散地开着。
看清楚来人脸的瞬间,沈初禾手控制不住抖了一下,筷子掉在了地上。
她弯下腰捡筷子,等她再起身时,郁驰已经坐在了她的对面。
与沈初禾的仓皇不一样,郁驰神色冷淡,从进门再到落座,一眼都没往她这边看,就像对待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郁驰是沈初禾在还没被沈家认回时的男朋友,身世凄苦的两个人在槐花路二十八号的老单元房里互相依靠,直到沈成和的突然出现打破了这个平静。
沈初禾看着面前站着的这个鲜少出现的父亲,听他说要认回她这个女儿,将来还要送她去美国念书。
郁驰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她要离开的消息,顶着暴雨从医院跑出来哭着求她不要走,面对男友的苦苦哀求,沈初禾背过身一根一根地把他攥着自己的手掰开,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这一走就是八年。
郁驰对她冷淡是应该的,沈初禾想,他肯定早就恨透了自己。
在跟相亲对象的饭桌上遇到多年前被自己抛弃的前男友,沈初禾头都不敢抬,眼睛盯着餐盘一个劲地往嘴里胡乱塞着东西。
郁驰倒是表现得淡定从容,他笑着跟李向文交谈,有时候对方说得太快了,他脑袋会往右侧歪一下,随着这个动作,能隐约看到在他的右耳有黑色物体闪烁,沈初禾知道那是他的助听器,没了这个,他什么都听不到。
李向文亲手剥了个蟹腿,殷勤着要放到沈初禾碗里。
沈初禾举着碗要去接,这个时候郁驰却突然伸手过来要捣旁边的菜,两个人的手一下子就碰到了一起。
沈初禾当即就像被电到了一样猛地把手收回来,剥好的蟹腿没拿过来却不慎碰倒了旁边的酒杯。
杯里的红酒泼洒出来,瞬间就淌满了大半个桌面,红酒顺着桌沿滴在了她的裙子上。
“不好意思,我去个洗手间。”沈初禾留下这句话后,起身仓皇逃离。
“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郁驰不知道在想什么,有点出神。
“沈初禾啊。”李向文看着他问,“怎么样,适不适合当老婆。”
这段时间郁驰跟李向文父亲有业务上的往来,陪着他打了几场高尔夫球,李向文就擅自把他当成了自己兄弟,今天听说他正好在附近,就让他来帮忙把把关看自己的相亲对象适不适合结婚。
郁驰对别人的私生活不感兴趣,但念着与他父亲的合作还没有达成,还是过来了一趟。
“老婆?”郁驰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字眼,他转过身去看着李向文反问,“你的?”
“对啊,你刚刚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讲话,我已经跟她相过好多次亲了。”
郁驰扯了扯嘴角,露出个古怪的表情,搅着手里的虾仁粥问:“你就这么结婚,你那些小女朋友们能同意?”
李向文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滥情又爱玩,他爸没少因为他这些花边新闻揍他。
李向文不以为意地一撇嘴,向后一靠:“不同意又怎么样,反正老子也不可能娶她们。”
“你知道我家里情况的,我上面还有一个哥哥,继承家业轮不到我,我爸妈对我也没抱什么大的期望,就希望我能收收那些花花肠子,老老实实找个好女孩结婚。”
李向文拍了拍郁驰的肩膀:“哥们这次啊,是真的要收心了。”
郁驰停下了搅拌的手,没说话。
李向文没注意到他这点变化,继续说:“虽说她家里条件确实是差了点,但沈初禾人长得漂亮,性子也乖巧,我挺满意的。”
“条件差?”郁驰嘲讽地笑了一声,“她爸家里不是挺有钱的吗?”
“你还不知道呢,她们家就快要破产了。”李向文眼底带着对这种行为的不屑,“她老爹舍不得变卖家产,想着靠女儿结婚来还清债款。”
李向文身体向左靠,压低声音对郁驰说:“你当时没看见,她过来的时候急急忙忙的,估计是刚从上一个相亲桌上下来。”
“只要没人愿意接手她家的烂摊子,她就得一直这么跟人相亲下去,直到愿意帮她们家还清债务的人出现。”
说完李向文意识到不对劲:“你怎么知道她爸家有钱,你们之前认识?”
郁驰还在想李向文刚才跟他说的那些话,听到李向文叫他,随口答了一句:“听说过。”
沈初禾来到洗手间,试图洗干净裙子上的红酒污渍,结果却越洗越脏,裙子打湿了大半,污渍却一点没少,她关上水龙头准备出去,一抬头,却被镜子中的人影吓了一跳。
镜子中,郁驰歪着身子靠在门上,他抱着胳膊,一双深黑色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
……不知道已经在后面看了她多久。
见到沈初禾看到他了,郁驰朝她这边走过来。
男人个高腿长,没两步就来到了她身边,随着男人一步步的靠近,沈初禾明显变得慌张起来,她身子一偏就想走。
见她要躲,郁驰双手撑在她身后的大理石台面上,把人困在自己身下,下一秒炽热的呼吸喷在她耳边:“这么长时间没见面,原来是在忙着到处跟人相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