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问了,我们都去看。”姬云烈忽然停下话头接了一句。
白落乌怼了她一下:“你是自己手痒想放了吧。”
“姑母还会放爆竹?”姬羽辉夜好奇道。往年从没见她放过。
“她用鞭炮把隔壁王大娘家养的鸡点上天的时候你还没出娘胎呢。”白落乌随口道。
姬羽辉夜略带惊恐地望向姬云烈,一脸您居然还干过这种勾当的模样。
“你对我俩期望太高了。”白落乌撇了撇嘴:“老娘和她当年可是京城恶霸。”
“怎么可能。”姬羽辉夜反驳:“你俩不都是名门闺秀吗?大家都说你们两个年轻的时候有多贤良淑德呢。”
有段时间她分别对自己传奇的娘和姑母感兴趣,就和两位长辈的故人打听她们年轻的时候如何如何。大家很热情地给她讲故事,在那些故人的口中,白落乌是名门闺秀,性格温婉,喜欢坐在闺房里绣花,一尺布千金难求;姬云烈是落落大方的九公主,精通琴棋书画,时常围炉煮茶,大家都希望能当她的驸马。
这个故事和她的感觉有所出入,她总觉得如此传奇的娘和姑母年轻时过得太平凡了,这种坐在闺房里绣花的小姐怎么可能突然变成震边的将军、善谈的政客?
不过人家都这么说了,她也就这么信了,毕竟大部分中都姑娘年少时都是这样的。
屋子里忽然静了下来,全都望着上首的两个长辈。
白落乌没说话,脸上无所谓的笑。姬云烈慢悠悠啃完了一只鸡爪,把骨头吐了出来,安抚性地笑道:“你还没被你娘骗够吗?她嘴里什么时候有过真话。”
“你对我意见很大啊。”白落乌斜眼看她,嘴角带着一贯的散漫笑意。
“不是……那……那什么恶霸……”姬羽辉夜嘟囔道。
姬云烈没搭理白落乌,冲眼神迷惑的姬羽辉夜说道:“你娘胡说的,哪来的京城恶霸。”
*
“我是京都恶霸?”姬云烈吮吻白落乌的脖颈。
“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你小时候打过多少架?”白落乌笑中带喘。
“你这人能安分一点吗?”姬云烈语气有点忍无可忍了:“四个孩子面前也不知道消停,张嘴闭嘴都是瞎话……”
“瞎话?”白落乌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将人掀了过来:“我哪一句是瞎话?”
她抵着姬云烈慢慢研磨:“你现在不红?”
姬云烈神隐一声,双手紧紧攥着被子。
“你月退弓长得不大?”白落乌低首吻她。
“别……别这样。”姬云烈声音里染上了哭腔,拼命荚着她的脑袋。
“松一点。”白落乌笑了一声,见她还是紧绷得要命,干脆咬了起来:“等下你会自己乖乖弓长开的……”
姬云烈低泣,眼神散乱。
“真乖,还知道自己抱着。”白落乌满意极了,奖励似的说道:“姬九你好甜啊,简直香气四溢……想不想要更多奖励?”
姬云烈神智都没了,闻言只是呆呆地点头:“想。”
“那你起来,这样……对,柜下。”白落乌诱哄似的拍了拍她:“嗯~真听话。”
“你坏透了……白二。”姬云烈咬着牙,完全由她掌控:“没完没了的吗?怎么这么多精力?”
白落乌笑着掐紧了她的腰:“因为一年到头也就这一次机会能和你……嗯,春宵十几个时辰,当然要把一年的欲/望全都发泄完啊。”
姬云烈都快哭出来了:“那你能不能……不要让我用这种……”
“不能哦。”白落乌坏笑着继续折磨她,力道越发凶猛了。
“我要受不了了……”姬云烈浑身颤抖了起来。
“哎呀,你次次都这么说,次次都能撑到天亮嘛。”白落乌低头吻着她的腰:“少说这些话。不如说说,你腰怎么这么好看?”
*
爆竹在春秋战国时期就已经出现,因竹子燃烧时的噼啪声得名。人们喜欢在节日里放爆竹,意在驱邪避煞,祈求平安。
竹节爆响,表皮焦黑。共子妃学着其他人的样子朝里面扔了一截竹子,不多时竹节爆裂开来,发出“啪”地一声响。
府外有舞龙和舞狮的队伍经过,引来一阵喝彩。姬云烈忽然起了兴致,一回头白落乌正靠在柱子上望着她笑。
已经有人从库房里拿来了服装,她走过去拎起来看看,歪了歪头:“孩儿她娘,试试?”
“娘你刚刚是在喊姑母吗?”姬羽辉夜又一次惊呆了。
这什么称呼?
二人对视着,谁也没有答话,仿佛剩下的人已经不存在了似的。姬羽辉夜仔细观察,发现这两人眼神挑衅,噼里啪啦地燃着火花……
姬云烈嘴唇微动:“我有时候真想问问你知不知道表里不一怎么写……玩我玩的很开心吗?”
“嘿,我说了你又不信。”白落乌道:“怎么了,不敢吗?”
姬云烈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白二小姐都发话了,本王又怎敢不从?”
“那就上啊,别磨磨唧唧的。”白落乌语气怂恿。
姬云烈看她一眼,无奈地垂了眼,低声道:“但话又说回来,除了你,我怕过谁?”
“哈哈。”白落乌显得很满意,斜着眼看姬羽辉夜:“今天就给你露一手,看好了,老娘和她……”
老娘和她……
姬羽辉夜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漫天飞扬的铁水烟花当中,一头火红的狮子骤然跃出夜幕。
“哇——”众人都被这一幕震撼到,禁不住使劲鼓掌。
共子妃也在人群里,兴奋地拍着巴掌。宫挽绫和伽罗也满脸笑意,只有姬羽辉夜张大了嘴,怔怔地望着那两个在她心目中一直是大家闺秀的女子。
“我们俩可是京都恶霸。”
“她胡说的,哪来的京城恶霸。”
她一直以为白落乌是在她父王死了以后才逐渐放飞自我的,年轻的时候还是很知书达理的。至于姑母就更不用说了,她看起来比阿娘正经许多……姬羽辉夜心中混乱,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那两句话。大家闺秀……京都恶霸?
老娘和她??
狮子面貌栩栩如生,浑身披挂精致的银羽,一双铜铃大眼有如神来之笔。红狮在夜色中腾跃,高高昂着头颅。它轻盈地落到一人高的梅花桩上,顺势一个扭身。
银红色的棉衣下,姬云烈擎着白落乌的腰,借力飞跃上去。
二人调换位置,白落乌一跃,姬云烈顺势将她举过头顶。
白落乌摇了摇肢体,狮子的前肢活灵活现地动了动,虎虎生威的眼睛扫射全场。
她随即跃上下一个桩子,姬云烈松开双脚,在空中轻盈地掠过。
围观群众们再次发出惊呼,狮子虎虎生威地环视一周,四蹄如飞跃过烟火纷繁的夜幕。
钟声响起,宫挽绫转过身,对伽罗浅浅一笑:“希望公主殿下在大煌度过的第一个新年足够快乐。”
“你也是。”伽罗傲娇地轻哼一声。
“新年快乐啊小妃。”旁边姬羽辉夜也摸了摸共子妃的头。
共子妃仰着脸冲她笑。
烟花盛放中,白落乌肆无忌惮地大声喊道:“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白二。”姬云烈含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也是啊,姬九。”白落乌在面罩后回头,同样轻声答道。
这一夜,芈娴静坐小憩,死士安静忙碌。煌帝独坐深宫,斟酒凝望虚空。芈重黎守在暗室,反复推演天象。陆绮暃雕弓在手,一箭中了头采。黄金宫中夜宴,塞娅独登城楼。姬危待在小院,拧眉研究胡笳。缙云樱放下笔墨,起身孤赏空阁。
大煌的年轻人们站在夜幕下欣赏盛世烟火。
长街上的舞狮不曾停息。
天下最后的祥和宁静伴随着黎明破晓缓缓消散。这一夜过后,风云巨变,大厦倾覆,挚友反目,亲人离散。
不过至少在这一夜,所有人都心平气和地欣赏着盛世最后的繁华焰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