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全神贯注于眼前的任务,计算着何时使用干扰吊坠时——
异变陡生!
阳台另一侧浓重的阴影里,一个娇小的、穿着侍者制服的身影毫无征兆地猛扑出来!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黑影,目标直指侧方的餐台!
几乎同时,“砰!”一声沉闷的、经过消音器处理却依旧清晰的枪响撕裂了夜晚的宁静!子弹精准地击中了黑影方才蛰伏的位置,大理石碎屑溅起!
狙击手!
张怡的心脏瞬间如同被冰手攥紧,肾上腺素疯狂分泌。她的第一个念头是保护任务目标,第二个是自身安全,第三个才是判断这突发状况的性质。
“什么声音?!”旁边的金融寡头惊得差点摔了杯子,脸上的从容被惊恐取代,下意识就想往外跑。
“别动!趴下!”张怡厉声喝道,语气中的命令式不容置疑,瞬间压倒了对方的慌乱。她不能让他乱跑成为靶子或者引来更多注意。她几乎是粗暴地一把将他拽到最近的一根巨大罗马柱后面,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屏障,同时将他控制在相对安全的区域。
她的目光却如鹰隼般死死锁定了那个扑出去的“侍者”。那人显然训练有素,利用餐台作为临时掩体,快速翻滚规避。在动作间隙,那人的帽子掉落,露出一头利落的短发和一张苍白却写满极度冷静的侧脸——一个完全陌生的女人。
张怡的大脑飞速运转。是谁?其他组织的杀手?冲着自己来的?还是冲着寡头?凯知道吗?计划外的变故!
那陌生女人(渡鸦)显然处于绝对劣势,被狙击火力压制在餐台后,无法有效撤离。她的眼神如同高速扫描仪,快速扫过混乱的阳台,瞬间与张怡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那眼神极其复杂——没有求救,没有惊慌,只有一种极致的、非人的冷静,以及在百分之一秒内做出的决断!就在与张怡目光接触的刹那,那个女人极其快速、极其隐蔽地用左手做了一个手势——并非“蜂巢”内部任何她所知的暗号,而是一个更古老、更国际化的、在危机环境下通用的“需要紧急援助”手势(五指收紧,拇指和小指伸出,类似“打电话”但含义更广),同时她的右手极其快速地指向自己耳朵内部(暗示通讯或监听),然后猛地做了一个“切断”的动作!
这个手势和后续动作的含义清晰无比:需要帮助,问题与通讯/监听有关,急需打断或干扰!
她是在向自己求救?为什么?她怎么知道自己有能力帮她?她认出自己是“紫罗兰”,还是……更深层的东西?
张怡的心脏狂跳。她完全不认识这个女人,但对方的求助清晰、直接,且指向一个可能危及任务的技术层面(通讯干扰)。置之不理,风险未知(可能任务失败);出手相助,可能卷入更大的麻烦,但或许能保住任务?
没有时间权衡了!第二声子弹破空的细微声响似乎正在逼近!
赌了!基于特工对“潜在盟友”或“任务优先”的本能判断!
张怡猛地吸一口气,脸上瞬间切换成极度惊恐、花容失色的表情,发出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尖叫:“Au secours! Il y a un tireur!(救命!有枪手!)”
同时,她仿佛因为惊吓过度而脚下发软,一个踉跄,“恰好”狠狠撞翻了旁边那个沉重无比的装饰性陶瓷花盆!巨大的缸体轰然倒地,发出惊人的碎裂声,泥土和陶片四溅,不仅制造了巨大的混乱和注意力转移,更是恰好在那陌生女人和狙击手可能的瞄准线之间,形成了一片有效的临时遮蔽区!
这声尖叫和巨响成了最好的掩护。所有人的目光和冲过来的安保人员的注意力瞬间都被吸引到了张怡和倒塌的花盆这边。
就在这宝贵的、混乱的一两秒内,那个陌生的女侍者动了!她如同矫健的猎豹,利用这绝佳的时机,从餐台后疾冲而出,没有选择危险的阳台入口(正涌入安保),而是直奔阳台边缘,单手一撑栏杆,纵身跃下,身影瞬间消失在楼下漆黑的狭窄巷道里!
狙击没有再响起。
安保人员迅速涌上阳台,紧张地将张怡和金融寡头团团围住,护送往室内。金融寡头脸色惨白,死死抓着张怡的手臂,语无伦次。张瑟缩着,依靠在保镖身上,完美扮演着一个受惊过度、几乎晕厥的柔弱女性,脸色苍白,眼圈泛红,身体微微颤抖。
凯拨开人群冲了进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与严肃,一把将张怡揽入怀中:“Violette!上帝,你没事吧?发生了什么?”他的拥抱紧密而充满掌控力。
“我……我不知道……”张怡的声音带着哭腔,完美无瑕,“有枪声……我好怕……然后花盆就倒了……那个侍者……她跳下去了……她是不是吓疯了……”她将脸埋进凯的胸膛,躲避着他的审视,并将女人的逃脱归结为疯狂之举。
凯轻拍她的背安抚着,目光却锐利地扫过阳台,尤其是女人消失的栏杆和子弹击中的位置。他显然不完全相信这套说辞。“没事了,只是个意外,可能是□□或者爆破噪音,安保会处理。”他语气平稳,但搂着张怡的手臂微微收紧。
金融寡头在一旁激动地咆哮,指责剧院安保不力。现场一片混乱。凯趁机带着“受惊过度”的张怡提前离场,在镁光灯的疯狂闪烁和记者们的追问中,迅速将她塞进等候的轿车。
车门关闭,隔绝内外。
车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张怡脸上的脆弱惊恐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疲惫和冰冷的疑虑。她不认识那个女人,但那个女人认识她?并且精准地向她求助?为什么?
凯沉默着,侧脸线条紧绷。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刚才阳台上,除了枪声、花盆、和一个跳楼的疯侍者,你还看到了什么?比如……那个女人有没有对你做什么?说什么?”
他强调着“疯侍者”和“不认识”,像是在引导,也像是在试探。
张怡的心微微一紧,但脸上露出更加真实的茫然(这次半真半假):“没有……她好像也吓坏了,爬起来就跑……然后就跳下去了……我不认识她……她为什么看我?”她巧妙地将问题抛回,并强化了“陌生人”和“意外”的设定。
凯从后视镜里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追问。但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极其细微的疑虑和计算,并没有逃过张怡高度警觉的感知。
回到别墅,新增的安保系统无声地运行着,蓝色的指示灯像无数只冷漠的眼睛,隐藏在角落。这座华丽的牢笼,从未像此刻这样令人窒息。
凯径直走向书房,需要立刻处理今晚的意外。
张怡独自回到卧室,反锁房门,打开浴室水龙头。她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缓缓坐下。
那个陌生女人的脸,那个求助的手势,那个指向耳朵和切断的动作……不断在她眼前回放。她是谁?她遇到了什么“通讯”故障?为什么向自己求助?凯的试探又意味着什么?
就在她思绪纷乱之际,她的手机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是一种特定的、非通知式的震动模式。
是最高等级加密信息的接收提示!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凯?蜂后?还是……
她迅速取出特制手机,完成复杂验证。
一条极其简短的信息弹出,没有发件人标识,只有一串复杂的、看似随机的字符。
但张怡瞬间解读了其含义——这是用只有“蜂巢”高级行动人员才掌握的底层密码编译的!
“通道安全。谢援手。提防‘回声’。”
信息在三秒后自动焚毁。
张怡握着手机,僵在原地。
不是凯,不是蜂后。是那个陌生的女人!她不仅安全了,还使用了“蜂巢”的高级通讯密码向她表达了感谢和警告!
她到底是谁?她不仅认识自己,还能动用组织内部的加密频道?那句“提防‘回声’”——“回声”又是什么?一个新的威胁?一个行动代号?还是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技术术语?
一个完全陌生的“自己人”,用这种方式向她传递了信息。
信任?陷阱?还是风暴来临前最诡异的警示?
“回声”这个词,如同鬼魅的低语,在这座被严密监控的镀金牢笼里,无声地蔓延开来,带着浸入骨髓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