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还没等到闻浔云把自己的想法说出口,姨母就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从口袋里拿了一个帕子出来。
“你那未婚夫同你定下婚约没多久,他们一家就为了讨生活搬走了,这是你们二人当时留好了的信物。”
“原本这信物是放在你娘手里的,你娘走之前……交给了我保管,当时想的是这人若来了,便交给你履约,这人若是不来,那便等你以后找了如意郎君,给你添作嫁妆……”
说话间,姨母已经完全将手帕展开了,里面赫然是一枚青绿色的玉佩。
“这本是一对,一枚在你这里,一枚在他那里——如今姨母交给你,也方便你和他相认。”
在看清那女子手里的玉佩时,闻浔云脸上阴郁和不屑的神情突然收敛了不少,原本他还想着,以那人的家境,估计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当信物。
倒是他宫里有一对白玉佩,一枚上雕刻着龙,另一枚上雕刻着凤,是他当日弱冠时,外祖母赏赐给他的,说是等他日后有了合心意的女子,可以送给人家。
如今看来,那玉佩与他同乌霁知正相配。
只是他才想到这里就看到姨母手心打开了的手帕——这玉佩的成色,如他所料,的确是不怎么好。
不过……
不过他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对了!
如今自己身上是不是也有一枚这样的玉佩?就是那个小厮衣服里的!
从来了这里之后,闻浔云就没再动过离开的念头,所以只在一开始整理东西时把玉佩拿出来看了一眼,现在已经记不清细节了,只记得颜色大抵是相同的。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以假乱真?
…
比起此时闻浔云漫不经心的盘算,乌霁知就认真多了,从姨母手中接过那枚玉佩仔细打量,片刻后下定了结论——
料子还算不错,若是拿去当铺,起码能当五十个铜板!
这可真是一笔意外的收入,待会儿他就把这桩婚事给拒了,拿着这枚玉佩去当铺,把冷冰冰的铜板换成暖烘烘的炭,怎么着也能撑一个月。
见乌霁知面露喜色,闻浔云还以为他当真是满意这门婚事,想要截胡的念头就更强烈了。
“知知,那你现在打算如何办?可是要给他回封信?”姨母问道。
“唉,”乌霁知装模作样地叹气,手指却将玉佩攥的紧紧的,“ 姨母也说了,都是儿时的戏言,当不得真的,且我二人这些年并未见过面,如此的盲婚哑嫁要不得……”
“话是这么说,可是……”
姨母有点犹豫道。
其实乌霁知话说到这里,也算是变相的拒绝了,她不应该再多劝的。
更何况,她也有顾虑——毕竟她记得知知未婚夫那一家人早就已经搬到远处了,这么多年也没来封信,还是去年年末时突然有了联系,又不曾登门,又不曾下聘,来了一封信就说要娶,礼数上的确是不对的。
而且若是知知嫁过去了,总不能还留在这个村子里,只怕是要同他未婚夫一起过去,那么远,她也有点不放心。
哪怕是邻村也好一点,再远一些……之后知知在夫家受了委屈,她都不能及时知晓,为他撑腰。
姐姐临终前,她是答应了的,一定会照顾好知知,一定会为他找一个好人家。
也正是如此,知知的婚事她才更应该慎重。若是他愿意这般也罢,要是他不愿意,她也不能为了早日替知知找个托付,就胡乱把人许了出去。
她的确是一心为着知知的。
可要是真让她直接拒绝,她也下不了那个狠心——觉得这个不好,也得是有其他选择的情况下才能这么说,万一拒绝了,之后又没有人来提亲,不就把孩子耽搁在这儿了?
虽说知知如今能养得活自己,实在不行她也能贴补一些,但是人总归是会老的,等她也撒手去了,总不能真留下知知一个,都无人照顾他。
这般一想,她就更拿不定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