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端一骨碌坐起身,拍干净卫衡身上的雪,上下翻动着他看了个遍,甚至抬起他的脑袋也仔细检查了一番:“殿下你那儿不舒服?”
卫衡却把胳膊一收,带倒叶端趴在他的胸膛上:“谨义,你可后悔随我出来?”
叶端皱了皱眉头,不解地看看卫衡。见卫衡四肢均有力,意识也清醒,她才松了口气,又撇了撇嘴巴,责怪道:“我还以为你摔傻了呢!”
她推开卫衡,坐起身来,佯怒道:“后悔了!大事当前,你还有心思玩闹,如此不知轻重,应叫连厉将军好好教训你。”
卫衡闻言,笑得更是欢快:“你如此担心我,万一霖王背信弃义,把我抓了逼你叛国,你当如何?”
叶端转头看着他:“这有何难?若真到了那时,我就说我是被殿下绑架来的。我会医术,可以救治受伤士兵,总会有用处,想必霖王不会为难我……”
卫衡苦笑:“你如此轻易就要舍弃我了?”
叶端道:“可陪殿下一起便是枉死,毫无意义,我才不要呢。”
卫衡哑然,意味深长地看着叶端。
叶端拉起他来,道:“我的回答,殿下可放心了?”
卫衡扫净叶端领口的落雪:“为了让我放心而口是心非,我只会更担心。”
叶端歪一歪脑袋:“那殿下真是多虑了,我所说的皆我心中真实的想法。我才不要做无谓牺牲,活着才能有改变事态的机会。”
卫衡抬手抚了抚叶端脸颊,轻轻笑道:“你说得对。”
他撑着雪窝,便让叶端踩住他的腿,再借力肩膀,跳上坑去。叶端又用绳索绑在树上,拉卫衡翻了上来。
一时失足有惊无险,二人又上马出发,绕过巡逻的士兵,从山间小路直往芸葭城。
芸葭城门前,卫衡下马驻足观望,叶端紧随其后。
城前值守的芸葭校尉,打量着二人走来:“干什么的!”
叶端立时挡在卫衡身前,答道:“受故人相邀,入城相见。”
城墙上,曲刑闻声定睛,便与身边之人颔首,伸出手来一指。金甲铮铮,手握长枪之人微微侧首看去,黄金面具下的眸子凌厉之色锐减,夹杂些许喜悦。
卫衡也正朝她看来,稍稍垂眸示意。
“故人?”校尉仰着脖子扫视一眼卫衡,“故人是何人?你们又是何人?从何而来?”
叶端答:“故人就是故人,我们是从外乡来的……”她句句回应,句句又无用。
校尉面露不悦,指着叶端便问卫衡:“她是你何人?”
“娘子!”叶端再次抢先回答,“将军所问问题是每个进城之人都要回答的吗?”
校尉眉目一凛:“当然。不过,我在问他!”他看着卫衡,“堂堂男儿,竟躲在女人身后,如此懦弱,你也不怕被人耻笑?”他再看看叶端,“还有你,怎能代郎君回话?这是哪儿的规矩?”
说罢,校尉便欲拖拽卫衡:“来啊,此人可疑,带下去,细细盘查!”
“啪!”
不等校尉接触到卫衡,叶端便转起剑鞘打掉校尉的手,再顺势别住他的手腕,便将他反身擒住。
“混账!敢在我夫君面前无礼,讨打!”
卫衡这才开了口:“将军见谅,我们家,娘子做主。”
叶端抬眸瞥一眼卫衡,又听城门里传来一声高昂笑声:“哈哈……好一个娘子做主!”
叶端转头看去,就见一人身披金色铠甲、手握银枪,步履铿锵地走出,玄色披风扶摇。她黄金面具遮面,只露眼睛和小片下巴,却也不难看出其肤色白皙光洁。
城门士兵与百姓见她出来,纷纷跪地,直呼:“拜见城主!”
卫衡亦与她作揖:“城主。”
‘这就是芸葭城城主?’卫衡在来之前,与叶端讲过,芸葭城城主名唤丽卓,是霖王的亲姐姐。
丽卓爽朗笑了几声,恭敬回礼:“晋王之礼,丽卓哪当得?”
她扭头看一眼叶端,道:“这位姑娘,你手中之人可是我最得力的校尉了,却在你面前如此不堪一击。怪不得,晋王肯带你来。”
叶端闻言,看了看丽卓,又看看卫衡。她连忙送了手,与丽卓拱手施礼:“见过城主,得罪了。”
丽卓扫一眼校尉:“这位是我请的贵客,还不快见过!”
校尉便与卫衡作揖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