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松开覃婓,覃婓双唇早已没了血色,额头上也渗出豆大的汗滴。
叶端招手,示意婢女将覃婓搀扶下去。
丽卓木讷地盯着叶端看,她歪着脑袋,口中喃喃念着:“叶堂、叶堂救我……”
叶端一下红了眼眶,胸膛里顿时像有千金重石压下,她摇摇头:“叶堂领兵出征,尚未归朝。他让我来找你,你放心,这儿很安全。”
丽卓嘟着嘴,用力地点了点头,她想翻上床去,手掌刚刚触及被子,周身便如被雷电击打似的重重震颤一下,再忍不住地哆嗦起来。
“不、不……我不要、我不要……”她缩着肩膀,拼命往后退去。
叶端抚着她的肩膀:“别怕、公主别怕,这是公主自己的寝殿,没有人能进来,更不会有人欺负你……”
丽卓对叶端的话充耳不闻,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
突然,她拉过叶端的手,猛地咬了下去。
钻心的疼痛令叶端一时晃神,她脚下踉跄一下又立刻冷静下来。
她垂袖甩落银针,指尖用力便将银针扎入丽卓额头穴位,动作一气呵成,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丽卓便已软软倒地,昏睡过去。
叶端吩咐婢女合力将丽卓抬去床上,她为其诊过脉后,便开了方子,让婢女速去煎药。
同时,她在丽卓身上施针,丽卓安稳地睡着,呼吸不急不缓,紧锁的眉头也渐渐舒展,众人才长长舒了口气。
施针完毕,叶端又为覃婓胳膊上的伤口上了药。
覃婓胳膊已经肿胀,上药时伤口疼痛,她也只是皱了皱眉,视线却一直盯在丽卓身上。
叶端试探地问道:“覃婓姑娘是从少时就一直跟在公主身边了吧?”
覃婓瞥一眼叶端:“姑娘救治公主、为奴婢上药,奴婢感激不尽,此后定尽心侍奉,姑娘若有需要尽管吩咐奴婢……至于其他的……请恕奴婢无可奉告!”
叶端笑笑,并未再说什么。
直到婢女煎好了药送来,叶端喂丽卓服下,丽卓才慢慢睁开眼睛醒来。
她转转眸子环视一眼床边围上来的婢女,欲强撑着身子起来。
婢女们上前搀扶,就听丽卓问:“我这是怎么了?”
婢女齐齐低头,无人敢答。
丽卓偏头看看叶端,笑问道:“叶姑娘怎么也在?我记得方才……你我是在殿上饮酒……”她稍稍停顿,摇头轻叹,“看来应是我酒量不佳,醉了。”
叶端应道:“公主许是喝酒喝得急,眼下醒来就无碍了。”
丽卓看一眼覃婓,吩咐道:“覃婓,你去与霖王报个平安,让他不必担心我,故友难得相聚,让他们痛痛快快饮一场。”
“是。”
覃婓应着,转头欲让人去传话,却听丽卓道:“你亲自去。晋王酒量不差,你留在殿上,好好侍奉二位王爷,斟酒倒茶的,万不可怠慢,你办事我放心些。”
覃婓稍稍犹豫,却还是应下:“是,奴婢这就去。”
丽卓看一眼其他婢女,道:“你们也别围在这儿了,都下去吧。”
婢女齐齐施礼:“奴婢告退。”
等众人退下,丽卓的寝殿就只剩丽卓与叶端二人。
丽卓看看叶端,轻声问道:“你一定好奇,我为何总是带着面具吧?”
叶端未答。
丽卓抬手挑开耳后系带,一手捏着面具,随着垂下的眉眼缓缓落下脸颊。
她颔首垂眸,长长的眼睫一点点抬起,似扬起的梅花瓣,挂在细长若柳枝的娥眉下。无需刻意,其眉目流转间自有深情流露。
叶端心头不自觉轻颤,却又在见着她脸颊一侧大片皱起的伤疤上时,心口倏地酸痛难忍。
丽卓原本的脸颊本应洁白如雪,吹弹可破,却猛地现出深褐色凹凸不平的疤痕,尤为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