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卓的眉心拧作一团,吞咽着口中被茶水浸苦的唾液,眼睫轻合。
长廊下,脚步急促,却并无声响。厚氅衣翩翩跟在叶端身后,兜着风一瞬起又一瞬落。
叶端定定望着前方的房门,眉目凌厉,浑身上下透着凛凛威风。
“哗啦”,房门被推开,叶端跨步上前,径直往里走去。
伏在桌前翻看书信的卫衡抬起头来,怔怔看了她一眼。
叶端在他面前停了片刻,却又什么也没说,转头便去椅子上坐下。
卫衡见状,起身到门前闭了门,才转身回来端详着叶端的面色,问道:“与丽卓相谈得不顺利?”
叶端抬起眼睛看看他:“该说的我都说了,剩下的就看殿下的了。”
她将与丽卓的谈话一字不落复述给卫衡,就连语气都学了个惟妙惟肖。
卫衡静静听她说完,笑而不语,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叶端蹙起眉头:“殿下总看着我笑什么?”
卫衡轻笑出声:“谨义,我带你来真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了。”他挺了挺胸膛,“你放心,等找时机,我会与她好好赔个不是。”
叶端闻言,又是什么也没说,起身便要往外走。
卫衡连忙倒退几步挡在门前:“你要去哪儿?该不会心里还有气吧?”
叶端撇撇嘴巴:“殿下又小瞧人了不是?我答应了丽卓城主半日时间制出药膏来,时间紧迫,我当然是要回房去搭配药材了。”
她绕过卫衡,双手刚搭上门闩,就听卫衡笑道:“谨义大气、心胸似海,我可真是自愧不如。”说着,卫衡拱着手躬下身去。
叶端扬了扬头,嘴角笑意未尽消,又认真下来,道着:“我与她只是立场不同罢了。抛开立场不谈,丽卓城主此人,实在令人敬佩。虽有情势所迫,她也依旧能静下心来细盘利弊。她懂得视霖王于一体,知进退,肯牺牲,以换他二人更妥善的后路。她兼顾大局,又有殊死一搏的勇气……如此智勇双全的女子,我叶端有幸相识,必当尽力为她消除伤痕。心伤难医,但至少可以还她一副无伤的皮囊,哪怕是在她高兴或是悲伤的时候可以欺骗自己……”
挑拣、配药、熬制……
半日,药膏制出。
三日后,丽卓脸上的疤痕轻薄了许多,亦变得柔软,虽不说看不出来,但已可用脂粉遮盖。
傍晚,丽卓又在正殿设了宴,是为答谢叶端。
一开席,卫衡便捧起酒杯,与丽卓道:“此前听闻叶姑娘出言顶撞了城主,叶姑娘已与本王认了错,本王也严肃训斥了她,还望丽卓城主多多担待。”
丽卓闻言,连忙起身回道:“晋王言重了。叶姑娘并未顶撞我,我二人一见如故,敞开心扉多聊了些,不作数的。此酒,当丽卓谢叶姑娘为我的伤费心。”
叶端也端了杯起身,不过她的杯中并非酒水,而是花茶:“城主大人大量,不与叶端一般见识,叶端幸甚。”
霖王笑道:“如此,我们痛饮三杯,既是赔罪酒,亦是感谢酒,还是解除误会的友谊酒。干!”
三杯酒下肚,除了叶端外的三人,都醉了似的哈哈笑起来。
丽卓解去面具,第一次在芸葭府以真面容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