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王一怔,慢慢松开手,起身无言。
卫衡开口道:“彦王正想抓你我个现行,便可治你个叛国之罪,光明正大将你正法。不过,谅他也无法奈我何。到时我若倒戈,以彦王瞒天过海的手段,芸葭城与烈州或有另外一种可能……”
霖王冷眼瞧瞧卫衡,再看看叶端:“你们早就知道了。入城当夜,你以上山采药为名,让复纤带你出城,便是给他机会传信……昨夜你二人醉酒缠绵,也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你们暗中筹谋……”
他看着卫衡冷笑:“你此行到芸葭城来,究竟是诚心与我联手,还是早已与彦王形成了默契?”
“这话,霖王不该问我,而是该问你自己。”卫衡道,“本王应你所邀前来,却被彦王围困城中,你到底何意?你扣我的人,与我索要城池,还迟迟不肯承诺不会对烈州出兵……此间种种,本王可丝毫看不出霖王的诚意啊。”
他起身,缓缓往霖王身前挪步:“我长荣希望结交朋友,但也不差再多一个敌人……”
“够了!”屏风后沉声吼了一句,丽卓阔步走了出来。
她扫一眼堂下众人,沉了口气道:“事到如今,在座诸位再无需遮掩,有话明说便是。”
她看着卫衡,道:“霖王与晋王殿下心意诚不诚,晋王无需猜疑。此事之上,我二人别无选择。但丽卓还想为芸葭城的百姓求问晋王一句,能否允许我等借用翠山之地?时限两年,两年就好……”
“不可!”卫衡斩钉截铁。
丽卓话没说完便倒吸一口气,半晌未语。
卫衡又道:“不过……曲使官入兆烈已近一年,早在彦王身边布了眼线,本王可以将他们留下,为霖王所用。”
丽卓与霖王相视一眼,丽卓便道:“那就多谢晋王了。”
卫衡示意一眼曲刑,曲刑便将秘密名录交到霖王手上。
“他们多是兆烈人,各个机灵,还望霖王好好待他们。”
丽卓扬声吩咐:“你们都退下。”
婢女、侍卫便都退出门外,曲刑一手一个提起复纤与为首侍卫出去。
叶端也颔首欲走,却被卫衡伸手拦下。
丽卓道:“叶端,你来为我们立约做个见证。”
盟约既立,霖王承诺芸葭城不会对烈州出兵。埋伏在彦王身边的暗探查出彦王克扣军粮、谋害皇子的证据,霖王会上书朝廷彻查,还会趁机从彦王带来的三万大军内部分化,让他们为己所用,以确保不会对烈州造成威胁。
卫衡承诺,长荣会与芸葭城再不起战事,如若霖王有朝一日求援烈州,烈营军必出手相助。粮草、药材等物资亦会长久提供……
芸葭府的空中飘起雪花,又在窗棂打开时渐渐停了。
丽卓命人备了几套兆烈官兵的盔甲,让卫衡、叶端等人换下。
她为叶端整理着盔帽,轻声道:“我虽与你相识不过几日,却有相识恨晚的感觉。你说话一点都不委婉,但却句句实话。叶端,我想与你交个朋友。”
叶端颔首:“城主诚挚之心,叶端实在感动,能与城主相识,更是叶端之幸。”
丽卓抬手拍拍叶端胳膊:“晋王身边有你,何愁不能在朝中辟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叶端笑笑:“殿下有殿下之志,我亦有自己的志向。”
丽卓问:“做将军还不够吗?你想做宰相?”
叶端摇摇头,笑而不答。
丽卓停顿片刻,抿唇笑起:“叶姑娘胸有大志,说不定以后,你我还有机会为着兆烈与长荣两国百姓,再度同席议事,现在想想,我都快等不及了。”
丽卓与叶端还在执手相谈,门外的卫衡却已催促起来。
他叩了叩门:“谨义,天快要亮了。”
叶端推门出去,便与丽卓告别后,跟在卫衡身后走去。
卫衡与叶端、曲刑三人出了芸葭府,驾马往南走。
曲刑道:“彦王的兵马尚不及合围,殿下、叶姑娘,请随我来。”
一路向南,穿出山路,终于在日出前出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