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锦被那股力道弹起身，双脚刚一沾地，反手便抽出腰间长剑，横在了自己颈前。

冰凉的剑锋贴着细嫩的肌肤，轻轻一压，便划出一道浅白的印痕。

她抬眼望向男子，方才那点撒泼耍赖的模样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油盐不进的倔强，与豁出一切的蛮横。

“前辈法力通天，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想让我乖乖带你出去，除非我死。”

之前的胡闹不过是试探，此刻，才是她真正的底线。

男子眉峰微顿，落在剑刃上的目光沉了几分，周身慵懒妖冶的气息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凛冽寒意。

“你在威胁我？”

“不敢。”文锦脊背挺得笔直，握剑的手稳如磐石，丝毫没有被他的威压震慑，“晚辈只是想让前辈明白，我虽修为低微，却也不是任人摆布的傀儡。”

她直视着那双勾魂摄魄的眸子，字字清晰，“前辈若要动手，我绝不还手，可想让我违背本心，带着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离开万妖森林，绝无可能！”

空气骤然凝固。

男子静静盯着她许久，久到文锦都以为他即将动怒，他却忽然低笑出声。

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怒意，反倒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欣赏，与一丝无可奈何。

他缓步上前，在距她三尺之处停下，没有再靠近半步。

“倒是块硬骨头。”

文锦一言不发，依旧举剑相对，警惕得如同炸毛的小兽，只要他再前进一步，她便真的敢往下划。

男子见状，终是无奈地摆了摆手。

缠在她身上的无形束缚，悄无声息地散去。

“罢了。”

他转过身，一袭红衣在林间拂开一道惊艳弧线，背对着她，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平淡，压迫感却淡了许多，“我暂且依你。”

文锦一怔，握剑的手不自觉松了松，“你……”

“但我有一个条件。”男子头也不回，声音淡淡传来，“在你想通之前，我跟着你。你去哪，我去哪。”

文锦瞬间炸毛，“我不同意！”

“你同不同意，由不得你。”男子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反正，我也出不去。”

文锦见状，当即把剑往地上一掷，发出“当啷”一声脆响，半点退让的意思都没有。

“跟着我也不行！我修炼赶路、寻药历练，身边跟着个来历不明的人，算怎么回事？”

男子缓缓转过身，红衣曳地，眉眼间那股媚色淡了几分，只剩几分漫不经心的强势。

“怎么，怕我吃了你？”

文锦梗着脖子仰头瞪他，明明修为差了十万八千里，气势却半点不输。

“我才不怕！我是怕你心怀不轨，出去之后为祸人间！到时候我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

她越说越理直气壮，双手往腰上一叉，蛮横劲儿又上来了，“我告诉你，想都别想！我就算是在这里被妖兽咬死，也绝对不会让你寸步不离地跟着我！”

男子看着她张牙舞爪的模样，非但没生气，反而觉得有趣。

活了这么多年，被人敬畏、被人恐惧、被人追杀，唯独没被人这么横眉竖眼地拦着。

他缓步走近一步，文锦立刻往后退一步，像只警惕的小豹子。

“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可喊人了！”

“你喊。”男子停下脚步，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这万妖森林深处，除了妖兽，就只有你我二人，你就算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文锦一噎，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这人明明长得一副绝世好看的样子，嘴巴怎么这么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