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莫名有点小得意。

满街人都看不见的人，偏偏只让她看见，只跟在她身后。

“算你聪明。”她哼了一声，语气不自觉软了几分，“那你跟紧我，别乱跑。”

“好。”

他应得轻淡，目光却始终锁在她身上。

旁人看不见他，他却能将全世界尽收眼底。

而他的全世界，自始至终，只有眼前这一道小小的身影。

文锦背着剑走在街头，一会儿看看糖画，一会儿闻闻糕饼香气，叽叽喳喳鲜活热闹。

旁人只当她独自赶路、自言自语，谁也不知道，她身侧立着一位活了万万年的九尾天狐。

男子安静陪着，替她挡去无意冲撞的路人，悄无声息拨开拥挤人群，护她一路安稳顺畅。

文锦吃得嘴角沾着糖屑，回头冲他扬下巴。

“看什么看，想吃自己买啊。”

男子眸底含着浅淡笑意，声音只有她能听见，“不想吃。”

文锦撇了撇嘴，不懂欣赏的老古董。

日头渐高，文锦摸着空荡荡的行囊，终于想起要寻个落脚之处。

她拐进街角一间干净的客栈，大大咧咧拍了拍柜台。

“掌柜的，来间上房。”

男子立在她身侧，隐于幻术之中，旁人无从窥见，只有文锦能感受到那道温和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她刚接过房牌，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朗又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惊喜与担忧。

“阿锦？”

文锦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只见一身青衫佩剑的少年立在门口，眉目俊朗，气质干净，正是她从小一同长大的竹马林清寒。

她眼睛瞬间亮了，丢下房牌就跑了过去，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开心。

“清寒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清寒快步上前，上下打量她一番，见她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

“你还敢问？你偷偷离家闯入万妖森林，家里人快急疯了，四处派人寻你，我下山捉妖，顺路一路寻到此处。”

文锦吐了吐舌，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往日里的蛮横瞬间收敛了大半。

“我就是想出来历练一下嘛……这不安安全全的出来啦。”

她说着，下意识往身侧看了一眼。

红衣男子依旧安静站在原地，目光淡淡落在她与竹马身上，无喜无怒，却自带一股沉寂的压迫感。

林清寒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看到一片空荡，不由疑惑皱眉。

“阿锦，你在看什么？”

文锦一怔，才猛然想起，旁人根本看不见他。

她连忙收回目光，干咳一声，掩饰道，“没、没什么，我们先进房再说。”

男子立在原地，眸底微光微动。

阿锦。

原来她的名字，叫阿锦。

而她面对这位少年时，全然是不同的模样，鲜活、柔软、毫无防备。

他无声无息跟在两人身后，像一道只属于她的影子。

旁人看不见他，拦不住他，更不会知道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