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白厌，他是你的隐患，留着他，迟早会害了你！”

“凌家余孽未除，你今日放了凌浩，他日必遭其害，不如回头，斩草除根！”

这些声音，皆是她心中最深的执念与顾虑，被禁制无限放大。

文锦脸色微白，握剑的手微微收紧。

她想起了苍莽林的对峙，想起了凌浩的狼狈，想起了白厌冰冷的眼神，也想起了自己坚守的道。

“我修的是剑道，亦是心道。”

文锦缓缓开口，声音清亮，盖过了所有杂音，“实力强弱，非我所求，凌驾众生，亦非我所愿。”

“白厌与我道不同，却无深仇，何须相杀？”

“凌浩已受惩戒，罪不至死，我若回头，便是破了自己的道。”

“我季文锦的心，虽有牵绊，却无贪戾，虽有挣扎，却无动摇！”

话音落下，白光骤然暴涨，随即缓缓收敛，融入她的体内。

石台四周的符文，也渐渐黯淡下去。

禁制，破了。

文锦缓步走上石台，抬手，轻轻握住了那枚天心石。

晶石入手温润，一股清冽的灵气瞬间涌入她的经脉，流转全身，所过之处，浮躁的灵力尽数被抚平，道心仿佛被清泉洗涤过一般，前所未有的澄澈。

她的修为，依旧是六阶中期，却隐隐有了一丝突破的契机。

文锦收好天心石，转身看向台下的白厌。

他依旧负手而立，金红色的眸子里，没有嫉妒，没有不甘，只有一片平静，仿佛早已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看来，你的道，确实比我想的还要干净。”白厌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文锦走下石台，看着他，“前辈的道，只是被仇恨蒙尘，并非不纯粹。”

“蒙尘的道，便不是原本的道了。”白厌摇了摇头，目光望向秘境深处，“秘境开启的时间，快到了。”

文锦心中一凛。

她竟忘了，上古秘境的开启，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如今已过去十余日，确实该离开了。

“你我就此别过。”白厌转身，月白色的身影渐渐融入峰顶的灵雾之中，“记住你今日说的话，守好你的道。”

“若有朝一日，你的道也蒙了尘……”

他的声音渐渐远去，带着一丝冰冷的期许，“我会亲自，取了你的性命。”

文锦站在峰顶，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山风拂过，吹动她的青衫，手中的天心石，依旧温润。

她知道，白厌的话，不是威胁，而是一种特殊的期许。

他希望，她能一直守着这份干净的道，直到最后。

也希望，若连她也沦陷了，能有一个人，亲手结束这一切。

文锦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青罗峰下疾驰而去。

这一趟上古秘境之行，她得了天心石，补全了道心，也遇到了白厌这样一个复杂的人。

恩怨未了，前路未卜。

但她的道，已然坚定。

无论未来遇到何等艰险，无论人心何等复杂，她都会坚守本心，一路向前。

苍莽林外，传送阵的光芒再次亮起。

文锦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光芒之中。

而上古秘境的深处，一道月白色身影，正静静望着传送阵的方向。

金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温柔，随即又被冷寂覆盖。

“季文锦，期待与你，下次相见。”

声音消散在风里，秘境之行，就此落幕。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