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用问，也知道沈玉的意思。

沈绥宁再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只是犹豫了一下，便重重地点头：“只要三哥不觉得委屈，我都听爹娘安排。”

沈岁安偷窥着外面的发展，等一切敲定了，他偷偷溜到沈玉的书房，敲了敲门：“三郎。”

“进。”

沈岁安急切的走进来：“你知不知道，爹娘要让你和妹妹成亲了？！”

沈玉手中的笔停顿在半空中，笔尖的墨汁滴落在宣纸上，留下一团墨迹，片刻，他的手才动了，漫不经心的“哦。”了一声。

沈岁安急了：“哦是什么意思啊，你愿意还是不愿意？宁儿虽然不是我们的亲妹妹，可和亲生的也没什么区别了，你对她有半分喜欢，我也不会说什么，可你明明不喜欢她，却要娶她，只会蹉跎她。”

“我和爹娘不同，不相信那些大师的批语，我只知道，有病就要看郎中，其他什么都是假的，所以我不希望你们因为这一点成婚，勉强来的婚姻，你们都不会欢喜，我真心希望，你们都可以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沈玉缓缓抬眸：“喜欢？咳咳……咳咳……二哥，你莫不是……咳咳……咳……去书肆的时候看了话本？那些情情爱爱的东西，从来不值一提。咳咳……咳咳……”

沈岁安道：“是，你目下无尘，清心寡欲，不知情爱，可沈绥宁不同，她一个小姑娘，你明白吗？她懂，并且不惜一切代价去争取，你不该强迫她改变心意，娶一个不爱自己的女子，只会同床异梦，夫妻离心。”

沈玉恍然，似笑非笑：“在二哥眼中，我是那么下作的人吗？咳咳……咳咳……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要恐吓她沈绥宁，咳咳……取得咳咳……婚事，为自己续命？”

沈岁安默然。

默认了。

沈玉眼中的冷意一览无余：“果然。”

两人是亲兄弟，话说开了，明日也就放下了，沈岁安很了解沈玉的性子，他睚眦必报不假，可那是针对外人，对于自家人，沈玉偏心的没边了。

所以，沈岁安半点不以为憷，直言不讳：“你若是不信，会一直留着这个所谓的童养媳？会任由她胡作非为？”

沈玉垂眸。

“看吧，我说中了。”

沈岁安叹了一口气：“我不想你们成为一对怨偶，你能威胁她一时，能威胁她一世吗？”

沈玉声音凝滞：“我没有。咳咳……咳咳咳……”

“没有，那她手上的伤怎么来的？”沈岁安反驳。

沈玉黑沉沉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沈岁安，眼神中带着病态的执拗：“你究竟是我哥哥，还是沈绥宁的哥哥。”

他压抑住心中的躁动，以及即将脱口而出的咳嗽声。

沈岁安：“……”

“你不要转移话题！”沈岁安外强中干：“我这么说也是为了你好。”

沈玉垂下头，拿起笔，换了一张宣纸，执笔书写：“有或没有，二哥问沈绥宁便好，既然不信我，又何必问我。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不绝于耳，几乎要把肝胆都咳出来才算完。

沈岁安连忙倒了一盏茶送过去，轻轻的拍抚着他的后背：“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这么问你，你有什么气朝我撒，可别气坏了身体，和我不值当的……”

剧烈的咳嗽让沈玉眼中盈满了水意，他抬眸看着沈岁安，无辜的让人心疼。

我真该死啊……

沈岁安狠狠的唾弃自己。

沈玉喝了几口茶，压下喉头的痒意，他淡淡的开口：“我知道二哥担心什么……”

他忍了又忍，才压下那股想要咳嗽的冲动，今日，沈二着实把他气的不轻。

沈玉慢条斯理道：“你放心，我从未用过任何手段……咳咳……咳咳……未曾干涉沈绥宁的所作所为，她若嫁便嫁，不嫁我也绝不会强求。”

“我……”沈玉压了压胸口：“我还没到强娶妹妹的地步。”

沈岁安哑然，沈玉一个妹妹丢过来，阴阳怪气的厉害。

他摸了摸鼻子：“我，我那不是误会了吗？兄弟之间，不要那么记仇。”

沈玉眼角的余光都没分给他半分，直接挥手赶人。

沈岁安自知理亏，麻溜的滚了。

等他的身影完全消失，沈玉才放下手中的笔。

有一点沈岁安说的不错。

沈绥宁是一个满眼情爱的小姑娘，她如同一团火，爱人爱的热烈，哪怕粉身碎骨，飞蛾扑火，也一往无前。

而这些，他永远也给不了她。

爱慕之情？

沈玉眼中闪过一丝不以为意。

那不过是个消遣的玩意。

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