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岁安并没有凭沈玉的片面之词定了何花的罪。
沈春和的婚事又一次被秦兰拿出来说道。
“我和你爹商量好了,改名去寺庙里求个吉日,准备替你大哥下聘。”
沈绥宁道:“不再看看了?”
沈岁安也连忙开口:“是啊,爹娘,曾经毕竟是一辈子的大事儿,妹妹之前说的虽然有些不地道,可也是实话,三郎日后若是再中了,大哥也能娶个更好的媳妇儿,何必执着于一时?”
秦兰道:“老大喜欢就好,家世没那么重要,咱们一家不也是泥腿子吗?何必嫌弃人家姑娘?更何况,三郎的身体……我们都不赞成他再考,做一个秀才就是了,今年下场试一试,若是不成,就让他找个私塾教书,做个夫子,也能安稳度日。”
怎么会不成?
下场试一试,没想到就试出个状元出来。并且在以后的日子里,步步高升。
沈春和道:“不管三郎日后如何,我都是要留在爹娘膝下侍奉爹娘的,家在这里,根就在这里,日后也不会到其他地方去,娶这里的姑娘挺好,踏实。”
何况,何花长得还那么好看,他也俊俏,到时候,两个人再添一个小娃娃,肯定比年画好看。
沈春和所想并没有错,按照常规逻辑来说,他的计划没有半点不对,可偏生就出了沈玉这个异类。
谁能想到他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平步青云,真正的光宗耀祖!
都说长安居大不易,可他沈玉,带着偏远地区的沈家人扎根京城,愣是无人敢惹。
若非行差踏错,沈家可光耀百年不止。
沈岁安道:“大哥,你……”
就这么喜欢吗?
能不能听我一次?
沈岁安沉重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们了……”
沈春和手中的筷子掉在桌子上:“咋了?”
沈岁安:“我一直未敢说,也是怕你们担心,只是,大哥成亲又是一笔大花销,我再也不说,怕是就没机会了。”
“你们昨日可听到三郎咳嗽不止,愈发严重?”
秦兰着急了:“直接说重点!你个臭小子是要急死我!”
“他……怕是需要更多银子,暂时,先不要筹备大哥的婚礼吧,省着点儿花。”
沈绥宁一脸懵逼的转过头,沈岁安这话说的有艺术啊!她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
就让沈家人自己脑补去吧。
秦兰泪如泉涌:“治!不管花多少钱都要治!只是苦了老大……”
沈春和连忙摇头:“不!没事儿的娘,只要三郎好好的,我这辈子不娶亲都没关系!”
成家哪有弟弟重要,钱没了可以再挣,若是人……呸呸呸,他家三郎一定长命百岁,比任何人活得都长久!
气氛一片悲伤。
沈绥宁和沈岁安对视一眼,眼中的笑意差点没藏住。
等其他人都去干活了,裴景安这才有机会问出口:“你们在做什么?为何要撒谎说沈三郎身体不好?”
沈岁安故作不解:“啊?我何时说三郎身体不好了?”
“你说他要花很多钱……”
“他要去京城参加会试,千里迢迢,一路颠簸,吃饭、住店哪样不需要钱?花的钱还不多吗?”
裴景安:“……行吧。”
沈绥宁笑道:“好了,不逗你了,我们是听说何姑娘名声有些不太好,所以才这么做。”
这就说得通了。
本来,以为此事就此解决,没想到晚上沈春和就被人打了。
沈家乱糟糟的。
沈春和今日趁着空闲去找何花,他说,我弟弟生病了,怕是最近没有银子成婚,你能不能等我一段时间?
他说,我以后会把赚的钱都给你。
何花看的明白,讥诮嘲讽道:“今日他病了,你将咱们成婚的钱挪出来,想一文钱不花把我娶回家,让我和你一样做你弟弟的钱袋子?”
“你连婚前的银子都不能保证 怎么能保证以后的银子都给我?而不是给你那个病秧子弟弟看病?”
“有些人呐,没钱还想成婚,没钱成什么婚呐?真以为有情饮水饱?就算喝了一肚子的西北风,该饿还是得饿。”
“我不想过苦日子,不然我早就找个人随便嫁了,既然没银子,你就不要耽误我的时间了,咱们好聚好散,只当这事儿从未发生过。你以后也不必来找我。”
何花清楚的知道自己要什么,不是那所谓的情,更不是虚无缥缈的爱,她要的是切切实实的好处,要的是能让她过上好日子。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
如果不能让她过上好日子,她又何必嫁给他。长得好看又不能当饭吃。
更何况,她身边从来不缺好看的人。
沈春和失魂落魄的走了,走到半路,才想起前几日他给何花买的绒花还在怀里,他将可爱的小花拿在手中,就好像拿着火焰,暖烘烘,却带着将人灼伤的能力。
沈春和苦笑一声:“罢了,将绒花给她,好聚好散……她说的对,我不能耽误她。”
一米九的汉子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大步流星的向何家走去,经过一个草垛,却听见一阵不堪入耳的声音。
“何花,你终于摆脱那个大块头了,小心肝,为了他,咱们都几日没快活了,你都不让我近身……”
沈春和如遭雷击,自虐般的站在原地,恐惧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可事实就是那么不堪:“钱婶子和我说有人来打听我,我不得老实一段时间啊,等事情定下来,咱们再多玩几天,不就都补回来了。”
“嘿嘿……可惜喽,鸡飞蛋打……”
“说起来就来气!他那个弟弟,不如死了干净,一个药罐子,天天吃药,不知要吃掉多少钱。”
“沈三郎如果真没了,你能看得上沈大郎,看得上他什么,白长个大个子,估摸着连女人的手都没碰过,哪像我,他媳妇儿都被我睡了八百回了。”
“贫嘴……还不快点……嗯……”
“真是我的命了……心肝儿……”
沈春和大步流星的走过去,两人正在火热关头,他一把抓住那男人的头发,拳头如雨点一般落下。
何花的尖叫声划破四野,身上脏污一片,什么也管不了,疯了一般往自己身上套衣裳,也不看是谁的,穿上之后就抱头往家跑。
“我让你嘴贱!让你嘴贱!”
沈春和怒火中烧,更多却是为了三郎,他那么好的弟弟,怎么能让他们随意编排。
还敢咒三郎。
“敢盼着我弟弟死,你们死了他也不会有事!满嘴喷粪,我让你嘴臭!”
被沈春和单方面殴打,他光着身子不好还手,不多会儿,何花把男子的哥哥引来了,双拳难敌四手,沈春和不得已挂彩了。
听沈春和说完,沈家人炸了。
秦兰道:“世上怎会有这么不知检点的女子,祖宗的脸都被丢光了,还好没进沈家的门,不然祖宗十八代都要气活了!”
沈春和脸上青紫,说话也不利索:“哈好某去下批……”
秦兰心疼道:“好了,你快别说了,仔细脸疼。”
她不放心,又把膏药给沈春和涂了一层。
“二郎,你明个和我们下地,让你大哥在家养养,收拾饭菜。”
沈岁安道:“好,我今个儿写封信,明日一早让根叔捎去书院。也好让三郎放心。”
“有三郎什么事儿?他也知道了?”
“是啊!还是三郎和我说何花人品不好,让我去打听打听,谁知道她那么会装,周围的大娘对她一片赞誉。”
沈绥宁拍了拍沈岁安的肩膀,看着他摇了摇头。眼神很是关爱。
“你那是什么表情?”沈岁安急了:“啊?你那是看哥哥的眼神?我告诉你,我要闹了!”
沈绥宁道:“哥,都说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他们邻里邻居的肯定只会说好话,你的方式偏了,得到的结果自然是错的。”
更何况,谁会为了一个陌生人去得罪村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