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磨。”
沈绥宁迟疑了一瞬:“你是要给柳覃承写信吗?我今日听说县太爷是个公正不阿的青天大老爷,你让柳覃承帮你办事儿,会不会惹他厌烦,连带着让他爹也觉得你不是个好人?”
沈玉缓缓抬头:“我的事儿你倒了解的透彻。”
沈绥宁心虚的摸了摸鼻子:“那可不,你是我相公,我不关心你难道去关心别人吗?”
“既如此,你又为何担心他会为难?”
沈绥宁不仅担心他为难,更担心他要绝交!沈玉和柳覃承本就是天然的对立面,道不同不相为谋,此时在书院,感情自然真挚,可是到了官场,他们便会水火不相容。哪怕心中仍然当彼此是朋友,可终究走不到一起去。
如今,沈玉……
沈绥宁道:“我虽然希望她付出代价,但是,我不想你因此欠别人人情,柳覃承他和他爹一脉相承,绝对不会徇私枉法,你不要写信让他为难……”
沈玉听她一席话,忍不住轻哼一声:“在你眼中,我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徇私枉法,草菅人命?”
沈绥宁抿了抿唇:“其实,她不受的惩罚也没事儿,你,你可别做糊涂事儿。”
“本朝律例第三百七十一条,凡蓄意伤人,挑唆他人蓄意伤人者,杖二十,囚半年,造成巨大伤害者,可翻倍。如今,我本来要参加今年的会试,可因她之故,要耽搁三年,甚至会毁了仕途,让他们坐一年牢不多吧。”
沈玉的声音极冷,好像是从腊月的寒冰中捞出来的一样,浸满了冰寒,看着她的眼神也着实冷得吓人,想来十分有十二分的不高兴。
沈绥宁恍然大悟,连忙含笑上前:“三哥说的都对,你就别和我一般见识了,我连字都不认识几个,哪里会知道本朝律法如何?三哥千万别介意!”
沈玉见她乖巧的研磨铺纸,唇边含笑,眼中更是带着殷勤,他直接别过眼,不想再看见那张气人的脸。
明明他做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的要求。
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龃龉,但想必沈绥宁极为厌烦她。也是奇怪,沈绥宁对旁人的态度都很好,为什么单单对苏清萍……
沈玉眯了眯眼,放下手中的笔,漫不经心的问道:“你们以前认识?”
“啊?”沈绥宁故意装傻:“三哥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你们之间……”沈玉沉吟片刻:“上一世,你嫁给了裴景安?苏清萍后来者居上?”
沈绥宁被他的话搅得心神不宁,人在慌张的时候会很忙,她拿起墨条,替他研墨,听了这一句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沈绥宁手中的墨条掉落在砚台中。
“碰——”的一声,好像敲击在人的心上。
沈绥宁肉眼可见的慌了,不过下一秒,她勉强稳住自己的表情,越到这个时候越不能乱,沈玉本来就聪明绝顶,若是在流露出什么,沈绥宁不知道沈玉会如何对她。
“三哥的话我有些不明白。你若是想过问我前世之事,觉得我以前嫁过人,不愿意跟我在一起,那就直接一纸休书,放我自由吧。”
“所以,你果真嫁给了裴景安。”
沈玉直勾勾的看着她眼神没有一丝的回避,沈绥宁却不敢与他对视,沈玉太过聪明,仅凭蛛丝马迹,就能拼拼凑凑出前世的因果,她实在不敢多说,多说多错。
既然他已经猜出来了,沈绥宁也知道不能再继续否认,不过她也没有承认:“三哥若是介意我上一世嫁的人不是你,那咱们就到此为止吧。”
沈绥宁转身要走。
沈玉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用力的景物要把她的手腕儿抓断,偏偏说出来的话好声好气儿:“我何时说过介意了,偏偏就你小性儿,受不得半分委屈,罢了,多说无益,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不过,之前的因果你必须要和我说清楚,免得什么都不知道,被人设计一番。”
沈绥宁咬了咬唇,沈玉那副样子,怎么可能半点不介意,他用力的几乎要把她的手腕抓断了,他此时还不喜欢她呢,若真是对她有点意思了,那岂不是要在意死,她这点命还要不要了!该死的男人的胜负欲!
沈绥宁索性破罐子破摔:“对对对,你说的都对!都是我不好,给你带来这么大的麻烦,所有的因果正如你所说,上一世我是裴景安的救命恩人,却被苏清萍后来者居上,然后被人磋磨致死。”
沈玉的呼吸停止了一瞬,他缓缓地放开她的手腕:“裴景安身份不凡,他不应该带你回家吗?为何还有苏清萍在?她是何时出现的,也是今日?”
沈绥宁道:“不是,苏清萍是一户大户人家的小姐,被抱错了,她家也在京城,我之所以想让她去牢里待一年,就是因为没过多久,她家人就要找来了,如果苏清萍坐过牢,她家人也会在意她的名声,甚至因此而不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