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愿说谎，但是又不能大包大揽，留下祸患。

柳南枝走了两步，重新进入他的视线：“二哥若是愿意救人，柳家愿拿出白银百两。”

沈岁安眉头轻蹙：“不是银子的问题……”

到底是他太过贪财，让人家姑娘都以为随随便便拿出点银子他就会心动。

当然，换了别人，沈岁安肯定疯狂心动。

可那个人是柳覃承啊！三郎唯一的朋友！

这人不是说不能治，但是要下一些猛药，可年迈的躯体承受不住这些药力，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他委实不敢下手，更不能下手。

一旦出错，且不说他们之间的友谊能不能保得住，沈家一家都要被牵连，这个活儿，绝对不能接。

柳南枝眸光颤了颤，眼中带着一丝水光：“二哥若是觉得价钱不合适，我再加三十两！”

沈岁安道：“不行——”

“可我家真的没有银子了。”柳南枝被逼的落下两行清泪：“我爹清廉，这些年攒下的银子也不过百两，实在没有更多了。”

她轻咬唇瓣，抬起头，眼巴巴的看着沈岁安：“实在不行，我给你打张欠条？”

沈岁安心中一动，姑娘委屈的样子让他着实不落忍。

最终只说了一句：“不能治。”

他觉得胸口出的信有些烫人，他想，他大概不能完成三郎交代的任务了。

“告辞。”

柳南枝纤纤玉手一把抓住他的衣袖，沈岁安回头：“还请姑娘不要勉强……”

柳南枝相信哥哥的眼光，柳覃承既然说他能救，那想必就是八九不离十，可沈二哥不愿意救，她又能如何！

眼泪不住的往下落，柳南枝道：“公子如何肯救？请你直说便是。”

沈岁安很是无奈：“你怎么就瞄准了我能救？那么多郎中都没法子，我一个穷乡僻壤的小郎中，又能有什么办法？人各有天命，不好勉强，想必姑娘也懂这个道理。”

柳南枝固执的看着他：“那你发誓，若是有救我祖父的法子，你这辈子都赚不到一文钱。”

“我嘞……不是我说，你这姑娘也太歹毒了吧！”沈岁安目瞪口呆，几乎跳脚，像一只炸了毛的猫，说什么都行，怎么能咒他这辈子都赚不到钱呢？！

“你发誓。”

“我不发！”

“既然问心无愧，你又为何不敢发誓？”

举头三尺有神明，沈岁安可不敢乱说话，如果这辈子都赚不到一文钱，他家三郎怎么办，他妹妹又怎么办？

“我不发！”

见柳南枝直勾勾的盯着他，沈岁安嘴硬的像块石头：“我就不发！”

柳南枝心下微微一松，见沈岁安这副模样，她知道，哥哥说的也许是对的，现在就看如何打动他，让他救祖父一命。

柳长赢也听出来了，心中激动，死命的掐住自己的手，差点没表现出来，他慎重地开口：“公子可是觉得银子太少，你开个价，但凡在我能力范围之内，哪怕背上十年的债，我也甘心。”

见沈岁安怎么也不肯说话，柳长赢又沉思片刻：“我保证，不论中途有任何闪失，我都不会追究公子的责任，诊金也会奉上。”

沈岁安着实是没法子，眉头皱成一团：“这不是银子的事儿！”

“公子有何顾虑，直说便是。”

“我是人，不是神，纵有回天之力，可也有回天乏术之时，若是一招不慎，我该如何和三郎交代！”

柳南枝道：“可公子若是见死不救，又该如何和三公子交代？”

沈岁安：“……”

这姑娘着实有点子心思，可有心思也别往他身上使啊，他一个小老百姓，当不起，真的当不起。

不过，她的话的确有几分道理。

已经到了这个份上，救与不救都是错。

若是不救，更会落得一个见死不救的下场，只怕恨得更加彻底。

柳南枝迟疑了一瞬道：“我保证，无论成功与否，我们家都绝不会迁怒。”

沈岁安撇了撇嘴。

他见过形形色色的病人，求他救命的时候一个个说的天花乱坠，恨不得把心捧给他看，可一旦出错，翻脸比翻书还快。再动听的誓言，沈岁安也绝对不会相信。

柳南枝见他又不说话了，想必是真不想趟这趟浑水，她咬了咬牙，直接道：“公子若是不信，我……我与公子立下婚书，若是我们反悔，公子尽可以拿此事宣扬，甚至可也将我娶回去随意折磨。”

沈岁安目瞪口呆，这女娃娃对自己狠得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