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绥宁瞪大了眼睛:“你可别——裴景安福大命大,非常人所能及,再夸张一些,他有天道庇佑,绝不会危及生命,即便是有,也会化险为夷,成为他的垫脚石。”
沈玉唇角勾起一丝细微的冷笑,眼神冰寒:“你怕什么,我并未做什么。”
沈绥宁道:“你不做什么我就不怕!”
这个人可是疯子中的疯子,别说杀男主,就算是杀皇帝,沈玉也丝毫不手软。
他黑化后期,可没一点敬畏之心。反而带着妥妥的厌世感,恨不能拉上全世界陪葬。
“咱们相安无事就好。”沈绥宁认真道:“敬而远之,相安无事,左右,在旁人眼中我都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不能拿我怎么样,更不能拿咱们家怎么样。”
沈玉修长的手指轻轻的叩了叩桌子,一声一声,好像敲击在人的心上,相安无事?沈绥宁想的太过美好,他若是真的重生,并且讨厌沈绥宁,便会毫不犹豫的离开,而不是一次又一次的想着靠近。
既然他起了心思,那就不可能相安无事。
沈玉神色淡淡,说出来的话却格外动听:“好,都听娘子的。”
“咳咳……”沈玉忍不住咳嗽了两声,他几乎有些厌恶的皱眉,恨极了这幅不顶用的身子。
若非身体拖累,他又何苦处处受制。
沈绥宁下意识的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二哥说需要你药温养着,等我再多赚些银子,就可以给你用新方子,好好养一养身体,以备会试。”
沈玉“嗯。”了一声。并没有顺着她的话追问自己科举的结果,这些话,完全没必要。
只要他不死,绝对能中。
沈玉归来后,最煎熬的当属裴景安,他夜夜不经意的路过他们的房间,唯恐听见什么。
一次次的,他终于放心。
沈玉对女子无感,否则沈绥宁每日躺在他身边,也不会从未升起任何遐思。
只是,两人白日里的互动太过扎眼。
沈玉每日卯时起,在书房读书,待到日上三竿,沈绥宁起床,用过早膳,就会去书房,安安静静的待着。
裴景安像一个窥探他人幸福的小贼,每日从那扇不大轩窗看着他们恩爱的宛如夫妻,沈绥宁时不时的替他研墨铺纸,红袖添香,还会斟茶倒水,给他做点心。
裴景安的脸色一日比一日难看。
阴沉的几乎能拧出水来。
不行,得想办法把她引走。
日久生情,从不只是一个词。
沈玉缓缓的收回目光,唇角不自觉带出一丝丝笑意,眼神嘲讽,他悠闲地掀过一页书,声音略高了一个度,漫不经心道:“我记得,你前些时候,说起想要改习簪花小楷?”
沈绥宁连忙点头:“对对对!”
她的字大气磅礴,男子气概十足,和裴景安的字,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
从未显露人前还好,若是被旁人发现了,她就是有十张嘴也解释不清楚,更何况,和裴景安有着相同的东西,她很厌烦。
可偏偏有些东西早已深入骨髓,下笔如有神,但凡她提起笔,一出手便是那副让她痛恨的字迹。
沈玉头也不抬,漫不经心:“书匣内有一本字帖,你去找来,按着练吧。”
沈绥宁眼睛一亮:“三哥你太好了!”
“别叫三哥。”
沈玉唇边笑意浅淡,眼角的余光撇过那个直勾勾盯着轩窗的人。
“啊……”沈绥宁顿了一下,然后略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好的相公,多谢相公!”
耳力非凡的裴景安该听的自然一字不落全听到了,他脸色难看,眼神更是带出一点苦涩之意,沈绥宁竟然怨恨他到这个地步?连他教给她的字都要放弃?
什么簪花小楷,不过是女儿家的闺阁之物,小家子气得紧。
不过,沈绥宁若是想要跟他学,他倒不介意去学一学簪花小楷怎么写,书法之事,一通百通,没几日就会了。
裴景安下意识的想上前,可走了两步,只有停了下来,即便他现在进去,又能说什么呢,难道要他越俎代庖,张口便说:“我对书法颇有研究,造诣深厚,可指点你练习?”
不,他没这个立场。
沈玉才高八斗,又是她的夫君,教她练习,更是名正言顺。
而他有什么呢?此刻的他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见不得光的,阴暗有妒忌的男人罢了。
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娘子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不仅不能阻拦,还要开口喊她嫂子?裴景安简直是在被凌迟。
老天为何会如此待他!
他向来顺风顺水,想要的没有什么得不到,可唯独一个沈绥宁,一次次从他手中划过,就好像他手中的细沙,他想要将她牢的把握住,可只会越流越快,越用力,沈绥宁就越是远离他。
不,他绝对不可能看着前世的悲剧重演,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娘子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死都不可能。
裴景安脑海中闪过一个又一个阴暗的念头,可他幼承庭训,做不出那些恩将仇报之事,所以发誓再多,也从未付诸行动。只能咬紧牙关,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伉俪情深,你侬我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