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宁儿……”裴景安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她的眼神陌生的可怕。没有半分对血腥的恐惧,只有冰冷的恨意,好像下一刻,就能再给地上的人来几刀,让他彻底见阎王。
沈绥宁听到熟悉的声音,眼神一颤,手中的匕首掉落在地上,她声音空寂,毫无感情,仿佛天外飘过来的烟雾,单薄的可怕:“裴景安……”
裴景安心疼的抱住她:“是我,是我来了……”
他眼神剧烈颤动,悔恨几乎要将他淹没,他都做了什么啊!那些人怎么敢!他们怎么敢!
裴景安颤抖的手摸上她的脸。
沈绥宁早已经没魂儿了,一言不发。
“是我不好,是我对不起你,我来晚了……宁儿,你说句话,说句话好不好,你不要吓我。”
沈绥宁愣愣的抬头:“我……我杀人了……”
她抬起手,血迹早已沾满了她的手:“我,我杀人了。去自首,对,我要去自首……”
她推开裴景安,带着斑驳的血迹往前走,木愣愣的,好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裴景安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宁儿,你别怕,他,他不会死的,你相信我!”
沈绥宁的眼睛重新染上一点色彩:“真的?”
“当然是真的!二哥医术那么高明,肯定能把他救活!”裴景安看着生死不知,不断流血的混混,眼中尽是冰冷,他们该死,但不该死在沈绥宁手上,他的宁儿手上不该染上鲜血。
都怪他,早知如此,他就不该设局。
本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没想到却会演变成这副模样。
裴景安封住他几个穴道,流血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他看向沈绥宁:“宁儿,你跟着我走,咱们带他去看郎中,好不好?”
沈绥宁愣愣的点头,见裴景安抱起那人,她下意识的抓住裴景安的衣袖。
她真的怕了。
生在红旗下,别说是杀人,就是杀只鸡,杀条鱼,也是老板处理好给她的,何时见过血光,最初狠,是为了自保。等危险消失,她才知道后怕。
一地的血,沈绥宁甚至不敢抬头,只是牵着他的衣袖,低头看自己的脚尖,那双粉白的绣花鞋不知何时染上了点点血迹。
她低头瞧着,眼前一片血光。
她甚至听不见周围的声音,只知道死死的抓住裴景安。
不知过了多久,郎中替他处理好伤口。
沈绥宁这才木愣愣的开口:“他死了吗?”
郎中摸了摸胡子,见姑娘早已吓傻了,忍不住温声安慰道:“无碍,并未伤到要害处,只是流血过多,温养一段时间就好,死不了,你不要怕。”
沈绥宁长长的睫毛轻轻的颤动着,低低的“嗯。”了一声。
心口的大石头总算放了下来。
他没死,真好。
虽然他该死。
沈绥宁终于痛哭出声。
裴景安连忙哄道:“你别哭,你放心,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有我在,谁也不能伤你分毫。”
裴景安本来想抬手拍拍她的背,可到了中途便停下了,他闭了闭眼,心中有些无奈,更多的是自责,他不想让沈绥宁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可到最后,伤她最深的人是他。
上一世,沈绥宁丢了命。
这一世,又遭遇了这种事。
裴景安心中被自责席卷,痛苦的清醒着,他一次又一次给她带来痛苦,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他而起,有一瞬间,他甚至在想,也许没有他,她会生活的更好。
可一想到她的生活中永远没有他的存在,裴景安就痛苦的无法呼吸,沈绥宁是他爱了一辈子的人。
裴景安定了定心神,将那个可怕的念头驱逐开,这一世,他一定会好好的对沈绥宁。他会将一切障碍都清扫干净。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法阻止他们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