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还在继续,连续不断地滴在地面上,还冒着气,又极速地被排流走。
顾森突然从书包里摸了件红色的卫衣外套递给了光明:“给,我没穿过的。算是感谢你让我研究。”
光明利索地把自己那件破旧的黑色麻点外套脱了,乐呵呵接过:“没事,穿过也不要紧,”她想了会,朝顾森丢出一个“我又知道了”的眼神,“其实你穿过的吧?”
顾森哼哼一声:“很了解我嘛。”
光明一脸看破红尘不说破的模样,啧啧两声。
“我还是很想知道,你有这么多东西……为什么不分点出来?”光明没想那么多,脱口而出后又感觉不恰当,但她想着都快和顾森分开了,所以继续问,“我的意思是,哪怕你给出两个面包,那两个人就不会死了。”
“没有指责你的意思,只是好奇。”光明认为自己不应该干涉任何人的决定,如果换做是她,说不定自己连一块面包都不会分享。
“我没有任何义务将我的所有物给他人,何况……看他们死对我的研究来说挺有意义的哦。”
顾森这个人看上去挺阳光的,内心却这么……理性。
光明顺着问她:“如果是我或者望舒被腐雨淋死呢?”
顾森把背包的拉链拉上了,身体坐直了些,回答得稍显认真:“嗯……我并未想过这种可能,也觉得不会存在这种可能。”
“如果是你,我百分百确定你不会需要我,如果是望舒……那很抱歉,我的思想体系告诉我,我更加偏爱女性,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
接下来这三天顾森继续研究光明,从说好的异能研究开始,在顾森的收买之下,光明把自己十七年的经历全部通通给顾森扯完了,身上哪里有疤,前几年饿得捡垃圾吃,结果中毒昏迷了老几天,还是被一只狗舔醒的……
顾森最后问了她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会在这?就算你是孤儿,那也应该接受收养政策。”
在科技时代,虽然已经人满为患了,但孤儿却是罕见的,联邦对弃婴行为进行了严格禁止。
其中的漏网之鱼绝大多数都是父母双亡,祖上也死绝了,这样联邦会专门安排家庭收养或者送入福利院。
光明反驳:“我不是孤儿,我只是离家出走了。”
顾森:“嗯?”
光明笑了:“离家出走呢,意思是我对陈豆豆女士感到不满,一脚踢开门,跑了。”
顾森了然:“哦,这样啊……陈光明。”
光明:“呵呵。”
第八天早上雨果然停了,三人随便打过招呼就分别了,光明从早上转转悠悠到黄昏终于找到了站台。
她大致扫了一眼,发现这个站台根本没有人,站台地面入口和地铁站入口很像,不过列车站台悬浮在空中,需要乘坐扶梯上去,光明走近,发现入口左上角写着“巴别塔BaBieTa站”。
光明犹豫了。
饥饿魔鬼暂时被解决,可是魔鬼低语着,告诉她饥饿即将来临。
她在扶梯口站了一会,通过旁边那面透明玻璃,看见了红色外套抱着黑色外套,以及她一头乱糟糟的长发。
要上去吗?
生活总会越来越好的吧。
怎么都不会比现在更差了吧。
光明鬼鬼祟祟地等了好一会,还是没人来,她一鼓作气,再一鼓作气,进去了。
“靠。”
死马当活马医吧,反正最坏的情况不过是列车的终点就是她捡垃圾的起点……
——
就这样,光明阴差阳错地来到了列车上。
简直吃了一个大亏!
“哐——”
她头上的照明管道突然又炸了一只,玻璃零零散散地砸落在地面。光明抖了抖帽子上的玻璃,又见头上的其他灯管爆闪,她心下一惊,立马找了个角落,将自己裹紧在外套里。
“砰砰——”空寂的列车里不知从何处响起一道男声,他模仿完玻璃管爆炸的声音后就低低地发笑,不过声音出奇地悦耳,分贝不高也不低,沉沉地,但是又像是轻飘飘地开玩笑。伴随着轻笑的是股幽幽的香气。
“姐姐。”
光明瞪大眼睛。
什么鬼东西?
“没事了,快出来吧,你咋还是这么……”他轻声叹气,里面夹杂着说不明的情绪。
光明闻声探出一双眼睛,列车剩下的灯没灭也并没有爆炸,她将那件黑色外套提起来,再抖了抖,重新放在臂弯里,向四周看去,刚刚的男声也不知是从哪里传来的,她在这节车厢里来来回回地慢走,车厢两头的门已经被关上了,在空中行驶的列车车窗上什么也看不清,依旧一片朦胧黑雾。
“咔”的一声,她踩到了玻璃碎片,再次低头时,一股眩晕感扑面而来——那些玻璃碎片上已经有画面了,光明眯眼看去,持剑而死的,被啃食死的……都是她。
光明此刻百分之百确定有人在整她,可为什么是她?
对付一个天天捡垃圾的残次品真的不需要耗费这么多的功夫,提前把垃圾桶一翻,让她捡一天一无所获岂不美哉。
光明回想起自己来这里的原因,想到了那个跛子和机器人……玛德太缺德了,就为了一块废钢……
真的至于吗?不至于。
她扪心自问自己虽然有一些些神经大条,脑子经常抽筋,但必要的事情总归是能想明白的。
之前虽然不在乎那个跛子为什么要给自己车票,但那也是出于对自身价值的判断,她能影响到什么?答案是0个人。
所以提问就毫无价值。
但自己如今站在这里跟他们肯定脱不了关系,她只是想不明白原因。
靠,脑袋疼,算了不想了,既来之则安之,等应付完这个麻烦,这里还有这么大的地板睡……也行。还是先想想……
“姐姐?”
下一顿怎么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