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昨天夜生并没有选择回家。
空气里沉默的气息更重了,卢梦似乎并不打算继续说什么,眉宇间尽显疲惫,可能是麻木了,不再有余力去宽解对方。
“你真没用。”红红直截了当,什么也不顾及。
说完还撩起眼皮不知什么意味地盯了夜生一眼,但他并没有得到预料中那人做出改变的反应,偏头哼了一声,跳下桌子,摔门而出。
“对啊……我真没用。”夜生一直低着脑袋,像在忏悔,他说完这一句后,整个人就跟漏气了一样,像是原本站得笔直的充气娃娃,漏气后就立马干瘪到一团,堆在地上。他和充气娃娃有这个共同点——两者只会产生一个挡路的作用。
卢梦的眼睛带着疲惫,她浅浅地叹了口气:“我说不要紧,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紧。”
“我不理解的,夜生,”她的眼角细看早已卷满了浅浅的皱纹,无奈叹了一口气,继续道,“你总是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好,忧虑自己是否具有承担一件事的能力,可实际上,你根本没在行动。”
“姐姐……你是在责怪我吗?”
光明无语了,这傻子还要问这么一句。
“对,我就是在责怪你。别的话我不多说了,你自己保重吧。”
夜生便又低垂着脑袋了。
“又不是不回来了,你自己保重吧。”卢梦说话的时候一直没看夜生,她眼眶下有着淡淡的棕黑,纤瘦的身体显得摇摇欲坠。
她浅浅地吸气,似乎也是在酝酿勇气,静默好一会道:“夜生,姐姐不对的,不该把你带到B国来,如今只能被禁锢着,不得自由,或许这辈子都出不去。你呢,本来就不是个果断的性格,我还要责怪你。对不起。”
夜生低着头许久,不见抬头的迹象。
光明并不在乎两人的纠葛,她需要的只是更多的信息,继而出声打断僵持的氛围:“卢梦姐,我听说从往生森林回来的人,性格和行为方式都显得略带怪异。”
卢梦点头,继续收拾行李,边说道:“那些回来的人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赞美往生森林。久而久之,很多人对于进森林都不那么害怕了,甚至一些人还抢着进去。”
光明再问了一遍:“那你的看法呢?”
卢梦脱口而出:“我不愿意进森林。”
“我的年纪大一些,我想你可能不知道。那森林最初是我国的领土,后来被A国人占领了。”
“最初那片森林是很好看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森林中的树木都在哀嚎,这不是我说的,是爱莉·雷克,我的好朋友,”她勾起一抹笑意,“你应该知道古斯先生吧,爱莉是他的女儿,今天你说不定能见到她呢。”
说完后,卢梦释怀地笑了笑:“真快,都三年了。”
“三年?”光明问。
“对,她很幸运,只呆了三年。”卢梦拍了拍手上的衣服,“相比之下,林娜女士就不幸得多了……”
光明了然,再寒暄几句就离开了。
此时已即将正午,在前往另一家拜访的路上,光明从包里摸了个小面包给红红。红红笑嘻嘻接过,问她:“宝贝,你觉得我们关系如何?”
光明摸不着头脑:“还行……怎么了?”
红红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咧着嘴笑:“嘻嘻嘻那你张开手。”
光明把手张开,红红在她手心轻轻地放了片玻璃,他说:“你看看。”
“咋了。”
“哎呀,你仔细看看。”红红把头贴近玻璃片,“像这样哦。”
光明就看过去。
“der——”
一只银色的蜘蛛从玻璃片里弹出。
光明无语,把蜘蛛往红红的脑袋上放。
红红愣了一下,也跟着那蜘蛛一样弹开了:“哇!走走!走!”他指着地上仰面躺着的蜘蛛,“宝贝!救救我!”
光明这就觉得有意思多了。之前小小的沉重也被红红这么一折腾,一扫而空。她摆摆手:“这是假的。”她弹了下红红额头,“你吓唬人之前不多了解了解吗?”
红红赧然,耳尖羞起薄红:“哦……哈哈,我知道的,我当然知道哈哈、哈。”
合着他以为和自己关系好就可以搞恶作剧了吗?
光明捡起那枚蜘蛛,诡异地低低笑了一声,作势朝他丢去,红红惨叫着迅速一躲:“宝贝我错了。”
光明听他吼这一嗓子总觉得怪怪的,也就不吓他了。她把那蜘蛛提起来,仔细端详后作势又要朝他扔去,同时问道:“你哪里找来的?”
红红一闪,发现是一场虚晃,但还是惊恐未定地回答:“不知道。”
光明作势又要扔,红红连连摆摆手,脱口而出:“就在这附近捡的!不想看那个家伙,我就先一步出来了。”
光明点头:“好吧。”
红红松了口气,凑着脑袋瞧她,眼神佩服:“宝贝,你不怕蜘蛛?”
“傻不拉几的,你以为自己怕的东西别人也一定会怕?”
红红听后耷拉着脑袋,开始反思自己,暗自决定要改进自己吓人的方式!再接再厉!
光明戳了下红红稀奇古怪的脑袋,快步继续路程,她边走边摸索手里的那枚银蜘蛛。
这枚银蜘蛛制作得十分精细,蜘蛛的纹路和复眼被雕琢得栩栩如生,细看之下颇有些鲜活的意味。
但是,这蜘蛛明显不是这世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