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突然松开了怀抱,芬恩擦干眼泪,懵懂地看着爷爷,爷爷不安慰他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往生森林里没有小石头,爷爷用牙齿在自己手背咬了一道很深的伤口,爷爷说:“小芬恩,不疼不疼,爷爷陪你。”
可芬恩却愣住了,他的情绪被爷爷的伤口吞噬。
爷爷咬开了一层皮肉,而皮肉之下,是森森白骨。
原来爷爷是不用吃饭的。
……
芬恩不知所措,他开始食不下咽,开始抗拒睡眠,他不想再去游乐园。
他真的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在他奄奄一息时,他看见了乔尔。
军官难得带他去别的地方,芬恩走了很多不一样的路,看见好多座房子,但房子都是白色的,他老是分不清这里的建筑,在军官的带领下,他弯弯绕绕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停了下来。
这里还有其他人。一些军官只需要带一个人,有些军官需要带两个,不过大家都是分开管理,这也是芬恩第一次看见这么多的同胞。
他们都站在黑色电网前,那电网滋滋作响,电网里有一道台阶,台阶之上……芬恩透过电网看见了跪着的乔尔。
乔尔浑身都是伤口,而每一条伤口都很深,伤口附近的皮肤肿胀,有的伤口已经开始发脓了,有些地方甚至直接烂得血肉模糊、不成样子,芬恩看着半死不活的乔尔不禁发怔,心中万分悲恸与后悔。他试图找寻乔尔身上完好的皮肤,真的太少了……
他为什么要在这里?
乔尔为什么在那里?
乔尔是不是快死了?
乔尔很疼吧!很疼吧!
乔尔身旁的军官拿出了一把长刀,他高声说:“大家,这是处决场,你们猜猜……这个罪人做了什么?”
没人回答。
但下一秒芬恩身边的军官就用刀抵在他的眼睛前,他的声音对芬恩来说像魔鬼:“来,随便说一个。”
芬恩感觉那刀尖快要触碰到他的眼球。
芬恩不知所措,那军官狠戾地再吼了一遍:“说!”
平日里期盼死亡快点降临的他居然开始害怕,每个器官都在发抖,好可怕,他快忘记了呼吸,竟然脱口而出:“叛国。”
周围和他一样的人,也被威胁,可能是因为芬恩最先出声,所以大家都喊出“叛国”二字。
他后悔极了,怎么能说是叛国呢?他究竟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
他看着跪在处决台上奄奄一息的乔尔,他觉得自己罪恶至极。
怎么能说是叛国呢!贱人!贱死了!贱人!怎么能说是叛国呢!
乔尔最讨厌这两个字了,他平日常说“国家是最大的,他将终生效忠自己的国家”。
他说的太多,连记性不好的芬恩也记住了。
握着长刀的军官笑得灿烂,乔尔被处死了。
乔尔的手臂、小腿、大腿、脑袋被切开了,上半身也被切成几块。
芬恩开始大喊,他开始哭泣,有关乔尔的一切记忆在他沉寂已久的脑子里闪过,他感觉自己肿大的器官每一个都疼得厉害,最疼的是心脏,密密麻麻的痛感在撞击他,他开始撞那电网,大声地喊乔尔的名字。
再次醒来时,他在那白色小房里。
发生了什么?
哦,对哦,乔尔死了……
可为什么他还没死?
他罪恶至极,他为什么还没死!
他罪恶至极,他不敢再向上帝许愿了。他这样的人,不配得到任何帮助。
后来,军官得意洋洋地告诉他,那是一张被改造过的电网。
原来A国人根本不会轻易地放弃他们辛苦得来的实验样本。
……
……
罗威尔,往生森林里真的没有虫子,可是我好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