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该关心的?”
他撑着床沿,身子前倾,死死盯着靳渊,“你自信能保护我们?啊?小小差点就没了!”
话很直接,直戳肺管子,还有他的心脏。
靳渊眸色骤沉,唇线绷紧,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我没法信你,”张禄继续开口,两眼依然死死地盯着靳渊,“我要自己保护小小!”
“够了!要不是因为你那蠢货弟——"
话音未落,他猛地收声。
后半句被生生咽了回去。
房间里死寂。
张禄瞳孔微缩,抓住了那个未尽的尾音。
“我弟弟?”
死寂只维持了一秒。
下一秒,张禄眼底血丝炸开,戾气冲破虚弱躯壳。
“你把他怎么了?!”
他猛地掀被起身。不顾站不稳,不顾腰腹刚愈合的皮肉,直接从床沿跃起。
“呃——!”
尖锐撕裂痛从伤口深处劈进大脑。双腿骤软,直直栽倒。
哪怕是摔,他也凶狠地前扑,死死揪住靳渊的衬衫衣领。
“张禄!你他妈疯了!!”
靳渊心脏骤停。不顾衣领被揪,张开双臂,精准又惊恐地托住他脱力的身体,死死揽进怀里。
“放开老子!我问你我弟怎么了!”
张禄眼红如血,剧烈挣扎。手背青筋暴突,冷汗狂冒,脸色惨白,依然死死揪着不放。
“你是不是动他了?靳渊!你敢动他一根指头,老子今天跟你同归于尽!”
“别动!伤口会裂开!”
靳渊被逼到极点。不敢下重手,只能狼狈地箍住他的腰,强行往床上压。
后怕和积压的恐慌,瞬间冲垮理智。
“我动他?我他//妈恨不得活剐了他!”
靳渊将人按倒,双手铁钳般钉住手腕压在枕侧。
“你以为那天晚上杀手怎么摸进主宅的?!”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在那种时候离开?!”
“是你那个好弟弟!蠢得像头猪踩中了老太婆的陷阱!”
“我不是看在你的份上根本不会出手!结果呢?是你弟弟差点害死了小小!”
张禄僵住了。
挣扎的力道瞬间卸了大半。
瞳孔剧烈收缩,死死盯着靳渊,像是要从他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
“你在胡说什么……"
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为什么我弟弟,会跟——会跟你那个老太婆扯在一起?”
靳渊死死盯着张禄那张惨白的脸,冷笑一声:“现在你满意了吗?”
张禄的嘴唇颤了颤,胸口剧烈地起伏。
但他没有退缩,通红的眼睛回瞪着靳渊:“我弟弟,很聪明,不是你说的那样。”
“他,为什么会中计?你那个……你那个兄弟呢?他当时又在做什么?”
靳渊沉默下来,松开了钳制的手腕,起身。
“靳渊!我弟弟在哪里!?”
张禄猛地扯住靳渊的衣摆,近乎撕心裂肺。
靳渊盯着他,眼里满是冷极的冰屑:“怎么?刚刚还在怪我没有保护好小小,现在知道罪魁祸首是你弟弟,你又不在乎小小了?”
张禄一愕,喃喃地重复:“我不在乎小小?”
“为了救你那废物弟弟,傅恒和我也差点死了。”
冷冷地一笑,靳渊唇间微微地勾起,“我死了,小小能活吗?”
张禄像完全没有听懂他的话,愣愣地看着靳渊。
手上的力气不知不觉地松懈了。
靳渊没再多话,拽回衣摆,转身离开。
门关上,隔绝了所有声音。
张禄呆呆地坐在床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直到医生和护士进来,仪器滴滴作响,打破了死寂。
检查过程很机械。量血压,看伤口,记录数据。
张禄像个木偶般配合,直到医生准备离开,他才开口:
“医生,请问,我的身体还要多久才能恢复?”
医生动作顿了顿,斟酌着措辞:“急不来。普通女性产后至少要休息够一个多月,更何况你……身体情况特殊。”
一个多月。
张禄陷入沉默。
医生走了,房间重新空下来。
他靠在床头,盯着自己的手。
曾经一拳过去能把人打得吐血的手。
能持刀,能握枪的手。
小小还在暖箱里。
仇人还在外面。
弟弟不知去向。
他却连床都下不了。
所谓的强悍,所谓的拼命,在这一刻显得可笑至极。
身体被禁锢在这方寸之地,连复仇都成了奢望。
张禄缓缓闭上眼,喉结滚动了一下,把所有翻涌的情绪生生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