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说话，只是温柔地、最后一次拍了拍他的手背。

病房外的走廊上，吴白静静地站在白炽灯下，隔着玻璃看着自家太太。

无论如何，这辈子，桑九的所有权，早已经写在了他的余生里。

桑九站在一条不知道是哪里的街道上。

......

天是灰蓝色的，地是青灰色的，街灯亮着暖黄的光，没有行人，没有车，连风都是静止的，整个世界安静得像一幅还没干透的画。

桑九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和浅蓝色的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

“宿主，宿主！！！”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砸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溅起一圈亮闪闪的星尘。

金光散去，露出一只……嗯，一只穿着这是，龙袍？脚蹬的是金黄锃亮的切尔西？脑袋上还带着金色皇冠的小黄鸡。

鸡冠子梳得油光水滑的，整个鸡的气质都不一样了，一看就是当大官了。

“老六？你整容了？换皮肤了？”桑九挑眉。

“嘿嘿，宿主，我这可不是整容，是正式着装！”老六骄傲地挺了挺胸，用翅膀拍了拍自己的一身龙袍，“正式自我介绍一下，宇宙穿越系统管理总局，第三十七任统王，正是在下！老六！”

桑九看着他：“等等，你当王了？”

“对！统王！统领全宇宙所有系统！”老六兴奋得翅膀都在抖，“我之前跟你说的上岸，只是第一步，其实我这几年一直在暗中联合其他系统，搞了一场轰轰烈烈的系统界革命，把那些压榨宿主的黑心主系统全干翻了！”

“所以你之前动不动就失踪，动不动就联系不上，动不动就抽风？”

“嘿嘿……那是在秘密行动！不过现在全都搞定啦！我已经彻底掌权，以后咱就是老大了！”

桑九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笑得整个人的肩膀都在抖。

“所以，你从系统界一个打工黑鸡，一路造反起义，最后干成了统王？”

“对！统王！”

“那我呢？”

“你？”老六认真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小皇冠，“你是统王的宿主，咱俩是绑定关系，我成了王，你自然也成了所有系统宿主里地位最高、权限最大的那一个！未来三千世界，亿万位面，你想去哪儿去哪儿，想干啥干啥，不用绑定任务，不用被天道压制，没有限制，没有束缚，想去哪个世界去哪个世界，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桑九垂下眼睛，没有立刻说话。

她想起茅山，想起四目师叔的玩笑，想起九叔板着脸训她的样子，想起黑瞎子给她递水时指尖的温度，想起赵吏骂骂咧咧地开着大吉普来接她，想起王小亚吃火锅时的尖叫声，想起夏冬青红着眼眶说“桑九你回来啦”。

想起很多个世界，很多人，有些她记住了，有些她已经记不清了，但那些世界、那些人都真实存在过。

“老六。”

“嗯？”

“你说得对，星辰大海，以后想怎么遨游就怎么遨游。”

老六看着她：“那你第一站想去哪儿？”

桑九想了想：“不知道，随便找个小世界先溜达溜达再说。”

“宿主，你知道，我现在当王了，事情更多了，所以宿主？”

桑九的脚步顿了一下，“行，行，行，走吧，走吧，我自己溜达。”

“好嘞宿主，你自己玩儿，我先走了。”老六消失了。

桑九摇了摇头，忽然眼角的余光瞥见街对面拐角处有一个人影，粉色短裙，大长腿，白色小短靴，手里拎着一个红色的化妆箱。

风吹过来，她的长发微微扬起，露出一张精致又冷淡的侧脸，路灯的光暗了一瞬，那短裙女人不见了，街角空荡荡的，只剩下一盏忽明忽暗的路灯。

地上有一张被风卷到路边的传单，上面印着几个字，“嘉嘉大厦，吉屋招租。”

“临兵斗者皆阵列……”远传传来一些声音，后面的字被风吹散了，听不清了。

桑九没有回头，但她的嘴角却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