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祈拖着恢复了一点力气的身体离开灌木丛,她把身后已经被树枝石头刮得裂开口子的背包放到身前,取出了放在衣物中的一小卷纱布,和一小瓶碘伏。
她撕下两截纱布,先小心地清理伤口上的灰尘和碎石,又用另一块干净的蘸取碘伏,轻轻地擦拭伤口。
处理完额头的伤口后,原祈掏出一包已经在滚落时压碎的能量棒开始补充体力。
做完这一切,她最后拿出了一卷还没用完的兔毛线和一把钩针,把它们放在了双肩包上。
她开始回想尼龙绳自动编织前自己在做什么,只记得她当时特别渴望它能被编得更粗一点。
原祈望向双肩包上的兔毛线,她把线头取了下来,拉出了一段毛线,将它展开放在上面。
她聚精会神地想象这段毛线被钩织成一根鞭子针,就像她每次开始钩织一件物品时那样。
毛线开始动了,它像自己有了生命一样,把自己按照钩织的步骤扭曲了起来。
原祈瞪大了眼,它又停止了下来。
她想了想,继续想象这根毛线打了个结,脑中浮现的是每次她造成钩织后打结的手法。
毛线果然按照她的想法在线圈里穿梭着,又收紧变成了一个结扣。
“这就是我的异能?”原祈自言自语道,“织女的异能也是钩织?不是吧?”
于是她开始得寸进尺地想象,这根毛线变成一顶帽子的样子。
毛线毫无反应。
她又把刚刚吃掉的能量棒包装放在背包上,想象它打结的样子。
包装纸一动不动,风一吹,差点把它吹下山坡。
原祈赶紧抓住包装纸,她望着毛线团,脸上是一副若有所思又了然的样子。
她把毛线团和购针塞回原位,重新背好了背包。
头顶的山坡太过陡峭,她决定向下走,寻找一号车和同伴们的踪迹。
在被甩出车厢的过程中,原祈失去了对方向的辨认,她不知道一号车是从哪里开始滑落的。
但既然她脚下的这片山坡向左都没有被破坏的痕迹,那么就说明物资车并不是从这里掉下去的。
原祈从地上捡起一根弯曲的树枝当作登山杖,又从不远处的灌木丛里找到了不知何时已经脱落的睡袋,向下走去。
因为她所在的山坡地势更高,生长的基本都是灌木,所以她能清楚地看到右边的景象而不被树林遮挡。
她看到远处的山坡上,树林中明显有一些树枝折断的痕迹,好像有什么曾经在这里横冲直撞,撞倒了不少树木,进而留下一些不规则的空白地区。
于是原祈朝着这片被破坏的树林走去,她的双腿依然有点发抖,手臂也因为刚刚的过度使用而变得不灵便起来。经过坡度较高的地区,还需要她靠在坡面上艰难爬行。
来到树林中后,原祈开始顺着树木被折断的痕迹向前搜寻。
部分树干上还留下了一些车漆,原祈更确定自己找对了方向。
她循着一大片新鲜形成的林间空地往前走,部分露出泥土的路面上还有几道车轮印。
不知道走了多久,脚下的坡度开始变缓,天色大亮时,原祈终于远远地看见了那辆熟悉的物资车。
它的车头正卡在两棵松树之间,后轮也深深地陷进了泥土里,长长的车辙印向原祈走来的方向蜿蜒,在树林的空地上擦出两条鲜明而笔直的线条。
但林间静得仿佛没有人造访过这里一样,她一个人也看不见。
原祈不由得警惕了起来,她拄着充当登山杖的树枝躲到树后。
大概过了几分钟后,山坡下方依然毫无动静。
原祈警惕地往一号车方向靠近,她看到在车辆后轮下方的泥土,明显有人挖掘过的痕迹,因为冲击力而下陷的轮胎已经全部裸露了出来。
车辆尾部的车门半掩着,她拨开车门,没有光线照到的车厢内部黑洞洞的。
而车厢顶部和侧面,都有了不同程度的凹陷和刮蹭,车门上的玻璃已经碎了一半。
车厢中还遗留着几件杂乱的个人物品。
原祈继续向着车头驾驶室的方向走去,驾驶室和副驾驶旁的车门都紧闭着,微弱的声音从其中传来。
她小心地放下手中的树枝,捡起一块有自己脸这么大的石头。
车头方向的声音不知道是混入了树叶吹动的沙沙声中,还是被林间偶尔的鸟鸣掩盖了,在原祈耳中逐渐变得不清晰起来,甚至消失了。
越靠近车头,她就将手中的石头举得越高。走到副驾驶门边上时,她的左手已经准备要放到把手上了。
车门突然从内向外弹开。
“唰”的一声,一把沾着泥土的铲子伸了出来,正要从空中劈落。
驾驶室中同时传来熟悉的声音。
“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