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才往上爬了几层，楼下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误以为追兵再次赶来的矮个子女人爬得更快了，只是她现在每爬两层，都需要停下来扶会墙。

而下方再次响起她们刚刚听过的声音，属于那两个陌生人之中的女孩。

“她们要炸掉这栋楼！她们要炸楼！”她的喊声中带着急切和恐惧，在楼梯间中就像用了混响效果的麦克风一样回荡。

矮个子女人回头看了一眼，这下她连墙都不扶了，拼命向上跑去。

好在这栋楼并不算太高，她们很快到达了天台。

原祈立刻被周围的景象震慑住了。

作为一个前二十几年都生活在和平年代的前打工人，她还没有在现实中见过这样惨烈的画面。

在她们眼前，两栋楼房连着倒塌，裸露的水泥和钢筋散落一地。原本看似坚不可摧的庞大建筑，此刻就像被推倒的玩具积木一样交叠在一起。

最近的毛坯大楼，整栋建筑都倒向了原祈现在身处的楼房一侧。

照理来说，这栋楼房的占地面积更大，应该可以支撑毛坯大楼的重量，再维持一段时间的原样。

但其他幸存者传来的消息让她不得不怀疑大楼倒塌的可能性。

原祈跟着林照晴一行人往平台另一边跑去，在建筑的另一面，正对着另一栋更高的小区楼房。

比起毛坯大楼，这栋贴满了颜色典雅瓷砖的小区楼房可以算得上是“精装修”了。

这栋楼房无疑是林照晴等人的转移首选，它朝着众人的这一面墙体上，每隔几层楼就有一个向外延伸的露台，而最近一层露台目测离他们所处的天台有十多米的距离——这已经是离他们最近的建筑物了。

不过此时平台上众人的目光都被远处冲天的黑烟吸引了。

矮个子女人一边咳嗽一边举手指向那栋燃烧的高楼，她震惊地扭头望向林照晴。

“这不是你放的火吧？姐们，为了救我你有点下狠手了，这个场面作为‘转移注意力’的解释也太超过了，我没想到我对你这么重要——”

“不是。”林照晴从箭筒里取出新的绳索，把它和回收的箭簇重新固定在一起，她意简言赅地说，“你们没这么重要，别高看我。”

女人被她的话噎了一下，但很快转移了话题，就像没有被打击过一样。

“你不要妄自菲薄，在我心中你就是有这种危险的本事。不过那是谁干的，不会是张东安那群人吧？又是炸楼又是放火的，她们和遗民到底有什么仇？”即使在这种时候，矮个子女人的嘴也是忙个不停。

她身边的同伴已经习惯了她行事风格，此刻都没有接茬，并且不约而同地接过了林照晴递来的绳索，准备找个地方来固定绳索末端。

遗民？

原祈再次听到了这个词，她猜第一个字不是“转移”的“移”，听起来不像是在说“移民”，而像是在说住在这里的人似的。

住在过渡区的人吗？

原祈的眉毛不自觉皱地得更紧了。

从矮个子女人的话中，可以判断出她们似乎早就认出了在一层出现的那两个人，并且对那群人和“遗民”之间的矛盾有所猜测。

她打量着林照晴和矮个子女人一行人，思考着她们的身份、一层遇到的疑似她们口中的“张东安”等人的身份，还有所谓“遗民”们的身份。

就在林照晴故技重施，将箭矢连着绳索继续发射出去的同时，一阵更近的爆炸声响起，就像有人同时把三四个炮仗一起点燃了一样，她们脚下的大楼也传来了更剧烈的震动。

不过，她们没有注意到，箭矢飞出的同时，大楼之下的空地中刚好跑出来一行人，打头的女人个字虽然不算太高，但体格却十分强壮。

在太阳光的投射下，她注意到了划过地面的黑影，和随后绷直的一条黑线。

女人抬起头，用布满细小伤疤的手背挡住头顶耀眼的阳光。

高楼之上，一根绳索正在半空中摇摇晃晃。

女人的脸上先是露出了一个困惑的表情，很快她像意识到了什么似的，歪头咧开了一个格外奇怪的笑容。

她身边的人注意到这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神色也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不可能这么巧吧。”女人自言自语道，“这么近的两个地方，遇到有同一种异能的……两个人？”

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响指，爆炸声再次响起。

……

“没时间了！”矮个子女人的同伴大喊道。

林照晴率先通过绳索到达对面的露台，她确认过安全可行后，向同伴们比了一个手势。

这次依然由矮个子女人垫后，当她的另外两名同伴滑到对面后，她才接过滑轮，一鼓作气地跳了下去。

原祈拿出她上一次使用的围巾，这条她在池河基地时用兔毛纺线至织成的围巾，在上次的摩擦中把最外层的毛线磨得散开了，现在看起来也只是勉强可以再使用一次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