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掉这个人的想法出现得比原祈想象中更快。

但是她一点也不为自己的念头感到震惊和害怕。

原祈觉得自己就像一只野兽一样，当时唯一的念头就是杀人，就是让这个人消失。

现在看来，她确实做到了。

靠在冰凉栏杆上，原祈觉得自己的脑袋无比轻松，就像她是香槟瓶中的酒，剧烈摇晃后，随着“啵”的一声，软木塞被冲出瓶口，香槟也自由地喷洒了出来。

她沉浸在喜悦和后怕中，没有注意到林照晴刚刚朝着楼梯间离开，又很快折返了。

“往一楼的楼梯间有道缺口，我扶你到楼梯上，把缺口清理大一点就离开。”林照晴的话稍微比之前多了一点，不过依然简单直接。

原祈现在迟钝得没有意识到这点变化，她勉强点了点头，由着林照晴用肩膀把她支撑了起来，又在楼梯口的台阶上把她放下了。

林照晴利落地搬开挡住前路的石块，把她扶到了缺口处，原祈半是爬半是挪地来到了一层。

林照晴并没有马上扶着她离开这栋居民楼，而是捡起地面上的一颗尖锐石块，来到了躺在废墟上的那个人身边。

她弯下腰，用手指确认感受不到鼻息和脉搏以后才离开。

原祈被她搀扶着走出这栋困住她们的居民楼，阳光刺痛了原祈的双眼。

她不知道林照晴要带她前往何处，她的眼皮也越来越沉重，最终她没办法再坚持下去，也听不清林照晴在对她说什么，只能闭上了双眼。

原祈再次醒来时，夜幕已经笼罩整座城市。

偶尔发出小小爆裂声的火堆在距离她一米远的空地上燃烧着，林照晴闭眼靠坐在一旁不远处，胸腔随着呼吸缓缓起伏，右手中还握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生锈砍刀。

这是一间窗户被木板封起来的空房间，坏掉的房间门敞开，正对着一根粗壮的柱子，更远处是黑漆漆的一片。

盯着某个地方看得久一点，仿佛能看到一个个方方正正的巨大黑影出现在夜幕里，除此之外，完全无法分辨任何景观。

原祈伸手向门口方向探去，夜晚的风偶尔经过这里，发出呼啸的声音；还有夜行的小型动物警惕地路过周围，感受到火焰的存在，很快又绕着路离开。

更多时候，只有无边的寂静。

她用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发现下半张脸的血痕已经被擦掉了，皮肤恢复了原本干燥平整的样子。

“睡吧，我们走出一段距离了，周围没有人。”林照晴的声音突然在房间中响起。

原祈吓了一跳，她转过头，发现林照晴依然闭着眼睛，姿势连变都没变。

说完这句话，林照晴又继续恢复了缓慢的呼吸，原祈看不出来对方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可能是因为身体透支太大，很快她也进入了睡梦之中，直到天色微微发亮才醒来。

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火堆也只有灰烬仍在散发余热。

原祈是被饿醒的，她从带有她体温的地面上爬了起来，肠胃偶尔的蠕动让她有些尴尬。

林照晴站在房间外的窗户旁，窗框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晨间的风穿过这里，吹起她的短发。

窗外除了破败荒芜的城市，什么都没有。

原祈走到她身旁。

“这里还是过渡区？”她的声音比想象中的更沙哑。

林照晴点点头，没有转身，只是递给原祈一只水袋。

“不是这里的水，留点给我就行，今天能走出过渡区外围。”

“噢……谢谢。”原祈有点不自在，但是她知道自己很久没有喝水了，接过水袋后，珍惜地喝了几口水，又把水袋还给了林照晴。

她向着林照晴凝视的方向望去，远处的建筑中，矗立着一栋非常特别的漆黑大楼。

这栋大楼并不是原本就是通体漆黑，而是被火烧被烟熏才变成这样的。

从目测距离来看，她所在的位置距离大楼至少有一公里。

原祈已经完全忘记了走出大楼后发生的事情，那只能是林照晴扛着她走了这么远的距离，带着两人来到安全的区域。

一阵强烈的心虚袭来，原祈差点眼前一黑一头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