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个意思……”林照晴的声音听起来竟有点虚弱。

原祈打算不再跟她开玩笑，于是她恢复了刚刚认真的态度：“我知道，所以如果你有事情，用得上我的时候，可以来墨云山基地找我，或者给我传信，我是认真的，这不算欠，这算……”

她思索了两秒。

“这算是朋友间的互相帮助吧，我单方面说的，不要有压力，至少等我还完你的人情再不算朋友也行。”

林照晴无言以对，她知道自己说不过原祈，只能胡乱点了点头。

“还有，其中部分消息，我能告诉我同行的朋友吗？她没进过渡区，但是我不会透露你和今天发生的事情的。”

林照晴再次点头，那个替她向原祈传信的女人来到两人的视线范围内，向这边望了一眼。

原祈莫名意识到，这是对方在提醒，她们需要注意时间的意思。

林照晴直起身体，说这话的时候她竟然有点如释重负一样：“我得走了。”

“再见。”原祈说道，“希望你顺利。”

“再见。”她很快消失在小路的尽头。

原祈在回去的路上开始反思，她是不是“攻击性”太强了，怎么感觉林照晴有点像落荒而逃的样子呢？

不过，她真的需要想一个把关于张东安的信息巧妙地告诉王海月的方式才行。

……

“你——你很高兴？”矮个子女人迟疑地问。

旁边的人依旧没有理她。

不过另一个同伴回应了她，总算没让她的话掉到了地上。

“齐姐，神射手这面无表情的样子你都看得出来是高兴啊？”

齐之允——也就是矮个子女人撇了撇嘴。

“我瞎说的，这表情臭死了，谁看得懂？”她半是抱怨，半是开玩笑地说。

被她们议论的对象始终没有说话，下半张脸依旧隐匿在围巾下。

林照晴的眼神和之前一样没有变化，只是一直都绷直的脊背，此刻竟有难得的放松。

……

原祈和王海月确认着她们各自为转移购买的物资，同时在回到宿舍楼的路上为对方查漏补缺着。

她在某个无人的角落，直接告诉王海月关于张东安的危险性和他们掳走异能者后所做的事情，后者听完后脸色“唰”的一下变白了。

“他们只抓幸存者吗？”王海月的声音轻得原祈几乎捕捉不到。

莫名地，这句话让原祈想到了一个很久都没想起的过客，池河基地的狐狸，那个和同伴打算暗算她、拿走她藏好的物资、甚至把她本人一并解决掉的人。

狐狸用电击器电她，钳制着她的身体，这是原祈重生以来第一次体会到“任人宰割”的感觉。

她说：“我要得到你的物资还有你了。”

当时原祈以为她只是兴奋之下的疯言疯语，毕竟她确实是个疯子。

现在原祈想的是，如果狐狸表达的就是她实际想说的意思呢？如果狐狸想得到的除了她的物资，还有她这个“人”呢？

原祈感到毛骨悚然，当时她距离被对方制服，真的只差一点点时间……

再换句话说，比起有能力反击的异能者，十木林更早之前会不会也尝试过抓捕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幸存者？

这个问题的答案隐隐指向“是”。

原祈不敢再猜了，她说出了今天那场短暂的会面中，林照晴一直在尝试提醒她的那句话。

“你们一定要小心。”她对王海月说，“遇到有异能的陌生人，就跑远一点吧，躲得远远的。”

迎面走来一个人，正好奇地打量两人手中的物品，于是她们都没有再说话了，王海月只是慢慢地点了点头，表示她明白了原祈的意思。

离开春原基地的这天，天气阴沉沉的，灰色的云层凝结在半空中，向地面上的人群压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