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赐予……”
那些话就像风化的岩石一样,在风中被吹得粉碎,但那古怪又朦胧的声音在峡谷中回响,又让人忍不住怀疑这到底是不是幻听。
钱阿姨兴奋地指了指峡谷的入口处:“我能看见那里有一群人,其中一个好像穿着白衣服,面对着其他的人。”
云川立刻接过队员递来的望远镜,片刻之后,她转头询问尹一舟:“你能听见他们在说什么吗?”
尹一舟摇摇头:“风太大了,一般这个距离可以听清,但是有干扰的情况下,我需要更接近才行。”
原祈看不见人影,但是从峡谷到她们所在的山顶至少超过一千米,也就是说,正常情况下,尹一舟能把这个范围内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众人继续向前,他们特意在山脊的另一侧行走,如果要确定方位,云川也会让人寻找到遮挡物后再冒头,几百米后,尹一舟举起了手。
“我能听清了。”她说,面色却算不上轻松,不知道听到了什么骇人听闻的话。
“能复述给我们吗?”云川问。
“我尽量全部复述。”尹一舟趴在了一棵枯树后,她闭着眼睛,身体凑近声音传来的方向,“另一个声音开口了,她说,痛苦亦是奖励,只恩赐给忍受磨砺、经过考验的人类,愿意领受痛苦,享受常人不能企及的幸福的向前一步,接受使者的洗礼。”
靠在一旁的余嘉会道:“这不是废话吗?”
云川让钱阿姨借着遮挡往下看,钱阿姨小心地汇报着下方的情况。
“峡谷前有二三十个人……有十个人穿着白色的袍子,说个题外话那白袍子穿到现在都黄了,其中有一个人站在最靠近峡谷那边,面对着其他人,她旁边的人往前走了一步,还有好几个被捆着坐在地上,头都垂着看不清状态。”
尹一舟接着说:“那个声音又说,神会用现在暂时的痛苦,洗去你们身上永久的痛苦,这个机会不是随意得来的,是使者为大家祈求而来的,寻求蜕变的幸存者,向前一步,许出你们的誓言。”
她话音刚落,峡谷底部立刻响起了层层回音。
“吾自愿献身于神,自愿献身于使者,愿痛苦降临吾身,许吾永恒。”
狂热的信徒在峡谷前大喊,他们的祈求在峡谷之间回荡,痴狂的呼唤让原祈感到寒毛竖起。
“他们说的献身……痛苦和永恒是啥啊。”钱阿姨面露疑惑。
还没有人回答,峡谷底部就传来了一声短促的叫喊。
“有人说使者在撒谎。”尹一舟转述道,“最前面的人不让手底下的人把说话的人嘴巴堵住,她说她要亲自展示神迹的降临……”
其他人即使没有尹一舟这样的好听力,也能听见下方传来的争吵声。
云川皱着眉拿出仪器,似乎是在呼唤她的队友们前来此处汇合。
“请继续转述吧。”云川放下仪器,屏幕反射的光从她脸上熄灭了。
过了好一会,尹一舟才顶着匪夷所思的表情开口。
“她说,神给予她的是控制风的能力,她会呼唤狂风,惩罚不信神和使者的人。”
在场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变得古怪了起来。
控制风?
原祈心生疑惑,按照官方基地的异能分类,这根本不属于任何一种外化类的异能,甚至不是内化的异能类型。
“还有这种异能?”余嘉会说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没有。”云川笃定地说,“我们往前打探,争取看清邪教徒洗脑幸存者的方式,大家寻找物体隐蔽,不要暴露。”
原祈跟着其他人往前走,她找到了几从枯死的灌木,接着植物间的缝隙,向峡谷底部望去。
逐渐变得阴暗的天色下,有数道白色的身影是如此明显,他们包围着跪拜在地的信徒和被捆起来的其他幸存者,其中有一个白袍人就站在最前方,似乎在高举双手,吟唱着什么。她身边的人费劲地点亮火把,插在了避风的位置。
随着她的吟唱,山间的风越来越大,被围在最中间的信徒忍不住地揉着眼睛,原祈猜想那一定是因为他们被风沙迷了眼睛。
过了好几分钟以后,站在最前方的白袍人放下双手,就在这时,峡谷中突然狂风大作,强劲的风携沙土刮过这片空地,风的声音比原祈之前听到的都更加凄厉,像是一头不停嘶吼的猛兽。
在山顶的几人都忍不住捂住了耳朵,尹一舟只堵住了右耳,试图分辨下方的人在说什么。
更别说在山底直面狂风的信徒和人质了,白袍人身上的衣物被吹起,从山顶往下看,像是十面旗帜诡异地涌动着。
没有防风镜、面罩或外袍遮挡的人们痛苦地伏倒在地,企图把脸颊凑近地面,避开风中粗糙的沙砾。
“最前面那个人一直让他们抬起头,说是直面痛苦。”尹一舟坚持听着下方传来的动静。
大概十几分钟之后,狂风终于平息了,峡谷底部直面完痛苦的信徒和白袍人陷入狂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