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很在乎她,很在乎他们。”尹一舟理所当然地说,“虽然我不是他们亲生的小孩,但是他们对我真的很好,本来我家里人不同意我接太多任务,觉得太辛苦太危险了,有段时间基地里的异能者总是出事,他们宁愿自己多接一些基地里的活,可是我也想让他们轻松一点,还有……”
矿道里的风声突然变大,吞没了尹一舟的声音,原祈不知道这是不是代表着沙尘暴的来袭。
“你说什么?”原祈打开手电筒,朝她的方向凑近。
受到风的干扰,独自坐在斜井轨道上的陈皖开始往下走,于方白和龙泽、宋秋正在尝试观察井口的情况。
“我说我听到声音了——”尹一舟从地上跳起来大喊道,在下一句话响起时,井底车场的风突然停止了,“我听到有人呼救!”
空旷的车场里又传来回响,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向尹一舟投来,于方白快步朝她身边走来。
尹一舟保持着刚站立时的姿势,双手滑稽地停在半空中,身体面对着远处通向黑暗的蜿蜒矿道。
原祈下意识屏住呼吸,只是风又重新回到了这片空间,无论她怎么辨别,都只能听见空气快速流动的声音。
其她人的表情也和她一样疑惑,不过大家此时都默契地没有出声。
尹一舟的头微微转动着,通过听到的声音来判断对方的具体位置。
“声音有点微弱,但我确定有人在求救,距离超过了一千米,听得不是很清晰。”几分钟后,她对众人交待道。
“废弃矿井没有吹风系统,地下氧气稀薄,如果研究员在深处的话,确实有可能缺氧导致状态不佳。”龙泽分析。
于方白当机立断:“趁一舟还能听到,我们顺着声音往下走,争取尽快救出研究员。”
众人没有意见,大家都希望找到研究员,尽快回到基地中。
原祈背好背包,从地上起来,这次她们稍微调整了一下队形,尹一舟和于方白走在了最前面带路,廖蓝池和龙泽在两人身后作为机动力量,原祈和陈皖被分到了队伍中间随机应变,廖青河还有宋秋则负责垫后,一旦发生意外,两人可以快速返回联系留在地面上的小隽。
尹一舟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向前,她略过了通向一个个作业面的风门,偶尔她也会停下来侧耳倾听某条矿道中的动静,向众人说明她分辨出的声音后继续往前走。
没进入作业面时,巷道的空间还能允许两个人并肩向前,这还是原祈第一次和陈皖靠得这么近,她们打着手电筒观察四周墙壁,躲避着脚下的障碍物。
两个人都在保持着距离,在她们前面的廖蓝池和龙泽时不时还会交谈或搀扶对方一把,但两人完全没有一点接触。
这就有点刻意了,原祈心里想,但是也不排除别人会觉得陈皖是一个比较有边界感的人。
巷道漫长得像没有终点,众人远离井底车场后,整支队伍就被无尽的黑暗吞没了,原祈的方向感一直很一般,越是远离地表,她就越是觉得自己在走向迷失。
如果不是还有手电筒照明,她们绝对会因为左脚绊右脚而摔成一排。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的于方白提醒众人停下,巷道里也没有风能影响众人听到彼此的声音了。
“几分钟前声音就消失了,我听到最后出现是在这附近。”尹一舟说道,她手中的手电筒指向巷道左侧的一扇风门前。
这扇风门的半边打开着,留下一条非常狭窄的缝隙,众人中只有身材最瘦弱的陈皖才能钻进去。
“当时可能没回收到这里,这风门也不是后来大家用的新型防火材料,应该是很久之前的了。”龙泽打开了头顶的矿灯,她的手指抚摸着门把手的位置,对众人说道。
“没事,给我让个位置。”于方白挥了挥手,她站到了开缝的风门前,单手握住把手,用力向外一扯。
半扇风门就这样被一整个扯了下来,门和门框接触的地方发出了金属锈迹摩擦的碎屑掉落声。
“哐”的一下,于方白把风门丢在了地上,自己拍了拍手上的灰。
原祈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那个唯一因为没见识而长大嘴巴的人,她看到尹一舟和龙泽都是一副很平静的表情。
“厉害。”身后的廖青河赞叹道,“我记得末世前举重运动员最高可以举起的重量是正常人的8倍左右,于队长应该不止了吧。”
于方白只是挥挥手。
“我不是什么队长。”说着,她开始掰另一扇门,“叫我老于或者方白都行,我的力气确实比别人要大点。”
轻松卸下两扇门后,众人准备按照原来的队形向矿道内走去。
这时,龙泽适时提议道:“我们留一两个人在外面接应吧,还是不要全进来了?”
于方白同意了,她最终决定让宋秋留在巷道里等待,毕竟宋秋没有龙泽那样熟悉矿井,也不像其余人那样拥有异能。
于是,宋秋把身上带着的铲子分给众人一把,坐在了于方白拆下来的风门上。
没有了宋秋和廖青河时不时的交谈,原祈还有点不太习惯,起码两人说话时还能提醒她,在黑暗中她并不是独自一人。
现在她走在陈皖身后,由于支撑着顶班的立柱分隔了众人,她们现在只能一个接一个地进入,这种隔离感和孤独感就更强了,原祈难以想象煤矿工人要如何长时间地在地下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