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个机会和你妈妈爸爸道歉吧。”龙泽摇摇头，“怎么能说这种话呢？”

原祈也打算说点什么，于是她开口道：“就是，哪有人自己咒自己的。”

尹一舟看起来更难过了，她靠在原祈病床的床头，显得很脆弱可怜的样子。

“我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但是其实我想说的是，我做的一切都有想着他们，去做任务也是我自己的选择，我想让他们过得好一点，就算是快要领抚血金的那种程度，我也一直在想着他们。”她小声地说，“矿道开始坍塌，那个人让炸药爆炸的时候，用枪指着我的时候，我在想我是为什么坚持，为什么活下去的，我想的是我的母父。”

“这话你怎么不当场跟他们说？”于方白瞪着她，“这样还能吵起来我就不姓方！我也不至于两天喝不到你爸做的鲜汤了——真的很好喝，你们看我干嘛？”

“一个病房竟然有两个傻瓜。”廖青河客观评价道，“你们俩和廖蓝池应该一个屋。”

说完，她胳膊上就挨了一拳。

“我在塌方另一边的时候想的可是你！”廖蓝池气急败坏道，“你是我姐姐，还说我是傻瓜？”

廖青河只是随意揉了揉妹妹的头发，把对方的发型揉乱，又把她揽到了怀里。

“你们在矿道里想的是谁？”尹一舟看着两姐妹的互动，追问道。

“我的姥姥和妈妈。”龙泽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她们身体不好，我没让同事告诉她们我在矿里受了伤，在爆炸的时候，我只能想到如果我死了，她们一定会很难过。”

说完，她把目光投向原祈。

原祈稍微直起身体。

“我自己。”她说，“我想到我自己……末世以后，我决定为自己而活，或许有那么一两秒，我想到了我的朋友吧。”

众人把目光转向于方白。

“看我干嘛？我是一个人，我想的是再也吃不到中心广场附近的一家牛肉面了，那家牛肉面超级无敌好吃，十点信用分加一小勺牛肉！”

廖蓝池撇了撇嘴：“我现在觉得我姐说的也没错——你怎么能踢病号？你知道自己多大力气吗？”

“我没踢到！我逗你玩的！我以前以为你这脾气是你姐姐惯的，现在我觉得你姐姐未必是什么好人！”

“你攻击我妹就算了，你攻击我干什么？大力士了不起啊！”

“你们三个打架干嘛用我的枕头？难道我不是病号吗？”

这场“谈话”最终以于方白答应请她们吃牛肉面为结尾。

晚上，原祈第一次没有想着十木林、异能者和人体实验那些事情，而是想着25068的信用分、牛肉汤和白天的谈话入睡了。

梦里，于方白舀着一大勺牛肉片放到她碗里，说道：“为自己而活就要多吃点牛肉面才行啊！”

……

第二天一大早，原祈按照护士的指示前往身体检查中心，她已经安排好了自己近期的计划：找陈皖聊聊，如果可能的话，找进化者公会的人了解林照晴的去向。

她没想到自己的第一个计划实现得如此快，在完成一系列检测，走出检查中心时，排着队等待结果的陈皖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原祈和陈皖对视一眼，两人没有说话，但原祈排到了她身后不远处，确认完检查结果后，原祈顺着陈皖离开的方向走去。

陈皖来到了医疗中心的小公园中，这里有一片已经发黄的草坪，一排松树间设置着木质的长椅，她坐在长椅的一端，双手交叉放在大腿上，好像在等待着什么人。

原祈在长椅的另一端落座，其实她并不确定陈皖是不是想和她说些什么。

大概一分钟后，陈皖先开口了。

“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我的？”她平静地问，戳破了这几天以来两人的伪装。

“在接应幸存者的回墨云山基地的时候。”原祈回忆，“你是不是比我更早认出来？”

陈皖干脆地点了点头：“在你们从邪教徒手里救人的那次，我一看到你，就想起来了，那天对我来说很难忘记，不管是发生的事情还是见过的人……所以我下意识逃避，也是怕你认出我来，会把我的身份告诉其他人，那时候我还不能确认我能不能成功混进官方基地里。果然，我假装害怕，躲避了我们能碰面的机会，后来心惊胆战地进入官方基地，又在异能者协会的大楼看到了你，那个跟踪你窥伺你的人是我。”

原祈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回应，喜的是那个莫名其妙的跟踪者并不是十木林基地的人，忧的是现在多了一个意图不明的陈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