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真是不识好人心,这物资我也不白收你的,来龙去脉我都给你说清楚,那异能者实力强劲,一来就追着人杀,从交易区入口杀到出口,连那些拿着枪的大家伙都没拦住她,你说多可怕?”
原祈打断对方:“那肯定是被追杀的人惹了不得了的任务,他们没事怎么会招惹这种人?你快接着说,如果太危险我还是不来了,这么大个交易区也没有异能者能抗衡一下。”
“你这话听得很耳熟,很像受害者有罪论啊?我只知道最后那人杀了整整六个人,还有一个跑了,别人或许不知道为什么异能者找上门来,但是那人绝对清楚,现在正找个角落蹲着呢,说实话我真怕那异能者又杀个回马枪,那弓箭用得嗖嗖的!吓人……”
……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原祈回到东青基地后,又找机会去了一趟桥头交易区。
这一次她没有通过异能者协会乘坐任务车辆,而是通过王海月找到了基地居民的私下拼车团,每个乘客基本上只负责平摊租车费用和油费,再给租车人一笔中介费,这个过程可以免去暴露身份的风险,毕竟拼车的人想要前往的都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的地方,对原祈来说也更安全。
经过漫长的蹲点后,原祈终于在某天下午发现了她一直寻找的目标,终于从自己龟缩的壳中走了出来。
……
金田裹着一张破布遮面,他推开门触碰屋外的空气时,午后的光线还让他瑟缩了一下。
在桥头交易区小破屋的墙角躲了大半个月以后,任何光线对于他来说都是强光。
接着,金田听到了那些让他习以为常的嘲讽声。
“你这个缩头乌龟终于肯出来了啊,我还以为你要死在我的屋子里了。”对方毫不留情地嘲笑着金田,“都安静这么久了,你也别吓自己了,就你这样的,能过一天是一天吧。”
金田赔着笑,其实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应付什么了,只知道此刻恨得牙痒痒,用尽全力克制自己想从腰间掏出手枪的冲动。
对方满意于他窝囊的态度,拍了拍他佝偻的背,调笑两句后就离开了。
说话的这人是这栋小破屋子的主人,他清楚自己得罪不起,因为他已经无处可去,所以他总是刻意讨好捧着对方。
但现在,他之前的靠坑蒙拐骗弄到手的物资已经不足以让自己待在桥头交易区了,于是金田今天决定出门,像他和他同伙这样狡兔三窟的流浪者,不会一点退路都不给自己留,况且,他还需要保护费给交易区这群贪婪的豺狼上供,这一点真是令人沮丧。
金田等那人走远后,就在地上吐了一口,他很快也消失在小破屋门前。
将近二十分钟后,金田从两个房屋后的围墙处钻了出去,他的背部也没那么佝偻着了,身前还多出了一只斜挎的腰包,里面似乎装着什么重要的东西,让他一直伸手护着。
金田把身上的外套翻了个面,用上面的帽子代替破布,遮住了自己因长时间没清洗而布满污垢的脸,其实外表金田倒是无所谓,他主要是不想自己有被认出来的可能。
远离桥头交易区后,金田又在荒林里跋涉了很久。都怪交易区那群多嘴的幸存者,这段时间他一直胆战心惊,害怕自己藏身的地方被发现,害怕那个阴森森的异能者再回到这里,用那把比他出枪还快的弓箭对准他的脑门,一箭结果了他。
尽管他知道对方大概率不会再回来了,但是那种实力上的绝对压制、异能者对他这种普通人形成的威吓还是让他忍不住翻来覆去地做噩梦。
“没关系的。”阳光之下,金田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她已经回不来了。”
他用外套把自己裹紧,又花费了好长时间在树林边缘的垃圾场里穿梭——这是交易区常驻幸存者们倾泻生活垃圾的位置。
甩掉那些讨人厌的苍蝇后,金田这才小心翼翼地淌过小溪,踩着湿哒哒的脱帮运动鞋向更远处的松林走去。
松枝在脚底发出令人厌烦的嘎吱声,扰得金田心烦意乱,他频频回头,做贼心虚地望着身后被风吹动的树枝和掉落的松果,右手伸进了身前的腰包里,那里放着他的手枪,结果那些松树交错生长间的阴影里什么也没有,就连一只松鼠也看不到。
“真是疑神疑鬼!”他骂道,终于找到了自己记忆中的那棵松树,树干上,有一个明显的“8”字型树洞。
不过,他当然不会把全副身家藏在这里。金田以这棵雪松为中心,向正北方走出十步,来到了另一颗平平无奇的松树下。金田攀上树干,就发现鞋底花纹已经磨损,这让他在树干上很容易滑下来,于是他蹭着树干脱下鞋子,只穿着袜子攀上高处。
由于他太久没吃饱,体力不支,爬树的动作也摇摇晃晃地,惊走了周围的一些生物。
一刻钟以后,松林重归平静,金田拿着一只防水布裹起来的包袱,跳下松树,他的另一只手上依旧紧握着那把手枪,警惕地望向四周。
他胡乱打开看了一眼,确定里面东西没少后,准备穿上鞋子先离开,这时却发现他右脚上的鞋子不知何时掉到了附近的另一棵雪松旁。
“倒楣!”金田骂骂咧咧地走到鞋子旁,弯腰捡起那只已经脱帮的运动鞋,下一秒,他的脚踝上传来束缚感。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时,金田已经头朝下地吊在了松树的枝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