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那辆车和林照晴，我们都得回去。”说完，程浩渺走到了旅游车的车头，似乎是在观察着路面的情况。

“好的。”

车尾的位置只留下原祈和林照晴，车内的人能从车窗看到两人，于是她们也没有下车，从原祈的角度，还能看到那饿安全防御部的成员正对着另一人说着什么。

“这就是我为什么讨厌所有的基地。”林照晴冷不丁地说，“你看，其实她们很想跟着我，但是又怕这样的疑心破坏待会的会谈，不敢做得太明显。”

“所以她们在担心什么？”原祈转头继续看着湖泊，假装自己没有在谈论车内的人。

“担心公会的会长不来，或者进化者公会出尔反尔，埋伏暗算之类的吧。”林照晴耸了耸肩，她一只手搭着旅游车的车顶，背依旧挺得直直的，“她们希望达成合作，让进化者公会在接下来的任务里帮忙，如果不行的话，那也不要影响官方基地即将针对十木林基地开展的行动。”

“好吧。”原祈说，“那我还是希望能达成合作，毕竟接下来我要参加的就是那个任务。”

林照晴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她连头都没回。

“我猜到了。”她说，“如果我打算住在官方基地里，我也会有同样的选择。”

林照晴没有再说下去，但原祈已经知道她理解了自己，在自己没有要求任何人来明白这一点的时候。

于是原祈成为了那个觉得惊奇的人，她正沉浸在一点尴尬和不知所措之中时，林照晴继续开口了。

“你之前……我是说我们在过渡区的时候，你对亲人那些的态度，和我很不同，我只是突然想知道为什么？”

“嗯……”

林照晴赶紧补充：“不想说也没事。”

“我只是在想要怎么简单地描述。”原祈直起身体，“没什么不能说的，他们对我的影响已经没有那么大了。因为……当你得到的都是有条件的感情以后，你就会怀疑这背后是否真的有感情这个东西，然后，你就会处在疲于偿还这些债务的漩涡里，就是这样。”

从林照晴露出的表情，原祈判断出她没有完全听懂自己的说法。其实原祈也明白，自己这样表达，正是处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想要遮掩的心理。

“你……妈爸对你不好吗？”林照晴刻意地看着地面，比起原祈刚认识她时，她现在的说话方式还要委婉了不少。

“我不知道。”原祈诚实地说，这些现在已经不是她的伤疤了，“与其说好不好，我觉得，我对他们来说更像一个绊脚石，或者说我更像一条门槛。”

“门槛？”

“因为两个人有了一个家，所以需要一扇门来把他们的家和外界分隔开；因为有了一扇门，所以就需要一条配套的门槛。我就是那条门槛，那条他们拥有了就会经常忘记它存在的门槛，门槛只是门槛的时候当然很好，但是当人被绊倒了才想起来它的存在，这就不太好了。甚至有时候想起是这条门槛绊倒的你，还能踩一脚泄愤。”原祈面无表情地说，说出这段话的第一时间，她讶异的居然是自己表达的流畅程度。

好像过了很久林照晴才说：“这真是一个很糟糕的比喻。”

“是啊，很糟糕。”原祈抬头，看到了车头的程浩渺正在挥动的手臂。

“来车了。”程浩渺的声音顺着风来到了旅行车的尾部。

原祈和林照晴对视了一眼，就在这时原祈突然想到，她还有一件事没和对方说过。

“你跟杜曦说过话吗？”她压低声音问。

林照晴一怔。

“她来找过我好几次。”

“你应该没有撒谎之类的吧？”原祈一边问，一边观察着车辆里的乘客们，“因为我怀疑杜曦的异能有辨识真伪的能力。”

这句话刚说完，杜曦乘坐的越野车车门就打开了，从里面下来的人不止杜曦，还有两个看起来颇有气势的人，原祈只认出其中一个是异能者指挥部的部长崔霖霆。

林照晴眼底的疑惑只出现了一秒，就马上切换成她平时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冰冰的面孔。

她若无其事地朝原祈点点头，旅行车上下来的两名工作人员马上来到她的身边，把她带走了。

原祈和程浩渺回到旅行车内，看着一辆皮卡车从远处的平地上驶来，又隔着一段距离停下。

车上下来了三个人，其中一人身材矮小，原祈马上从她走路的姿态认出，那就是齐之允，另外两人则步调一致，有一人的头发在风中飘扬着，另一人脸上的表情看着比林照晴还冷。

把林照晴带走的两名工作人员匆匆赶回车内，她们把车门关上，原祈现在什么也听不到了。

从皮卡车上下来的三人依次和杜曦、崔霖霆等人握手，这六个人在车边说了一会后，齐之允就带着林照晴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