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祈很快明白了程浩渺想表达的意思。

当车辆进入三桥市时，越往城市中心开，众人眼前的景象就越怀疑。

树木、灌木和杂草生长在各种倒塌的房屋之间，曾经人类生活过的地方是如此荒芜，只剩废墟，但从缝隙中生长的植物确实那样的生机勃勃，随着春天到来，不少绿叶里甚至开出了一小丛一小丛的花来。

驾驶员从废墟中找到了一条曾经被人为清理出的道路，加高过的汽车底盘轻易地越过了地面的藤蔓和野草。

四周偶尔冒出鸟的啼叫，但是连韩翀都看不见任何飞鸟的踪迹。

这让原祈觉得，她们好像是这里唯一正大光明行走的活物。

“十木林基地那群人就是逃来了这里？”左钧看着窗外的景象说道，“这算什么，慌不择路？”

“我们还没到呢。”程浩渺若有所思地说。

车辆越深入，周围的建筑物废墟就变得越低矮。

随着太阳逐渐升高，她们也终于来到了城市的中心区域。

驾驶员把手中的地图放了下来，因为她已经不再需要这张末世前的地图了。

这里是一片平地。

原祈眼前数公里以内土地上，除了破碎的建筑碎片以外什么也没有。

任何颜色都在这里消失殆尽，那些在建筑中肆意生长的绿色，此时好像被无形的结节挡在了外面，而平地上，只剩下单调的黑或灰。

车辆带着一车沉默的旅客离开这片土地，特殊改造过的车轮很容易地爬过由过去的城市铺就的碎石路面。

这条路在原祈以往坐车经过的道路中不算颠簸，但轻微地、长久的细小起伏让她更清楚地感受到了，这究竟是哪里。

离开这片平地后，尹一舟忍不住问道：“我们是要去哪里？”

不怪她有这样的疑问，因为众人目之所及的世界全是断壁残垣，没人能在这里找到一扇完好的窗户。

“永榕县，至少它末世之前是这个名字。”程浩渺回答，她在进入城市之后就和韩翀换了位置，现在，韩翀正坐在副驾驶上，负责警戒前方。

“那现在呢？”石头问道。

程浩渺大概只停顿了一秒，她有意忽视了后视镜里，驾驶员投来的眼神暗示。

“从最近找到的档案里，它叫绝对禁区。”她说，“一般已公开的资料里，只有无人区才叫做禁区。”

“这让我越来越迷惑了……”石头喃喃道。

“为什么是绝对禁区？”原祈问道。

程浩渺只是在座位上拉长了身体，说道：“ 等等你们就会知道了，现在还不是时候。”

车上显然没人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但没有人选择直接问出来。

原祈发现，从始至终，钟宣都没有提出过任何疑惑。

她很少加入到众人的话题之中，甚至原祈刚刚找机会偷瞄她时，她的眼里都没有起过一点波澜。

仿佛她已经知道程浩渺说的这一切一样。

原祈总觉得这是因为钟宣在官方基地中等级不低的缘故。

中午，车辆在一处断裂的桥梁前停下了。

车上的探测仪显示，这附近的辐射量并不高。

于是众人各自背上自己的背包下了车，寻找能够通过这里的方法。

这座已经断裂倒塌的桥梁横跨在众人面前的峡谷前，下方是湍急的溪流和茂密的树林。

韩翀在钟宣的陪伴下沿着峡谷走了一圈，都没能看清峡谷下方的景象。

“这不会就是三桥市的其中一座‘桥’吧？”左钧望着摇摇欲坠的钢梁说道。

程浩渺点点头：“很不幸，就是这样的，这座桥横跨峡谷，直接穿过对面的山谷，衔接山间的高架桥。有它在，我们前往目的地永榕县的路程会更快更近。”

“那我们要怎么过去？”尹一舟问道，“我能听到对面有很多动物的声音，没有像我们这样的人类活动痕迹。”

“或者还有一条路。”驾驶员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她指着纸质地图上的红色标记，“我开车绕远路，把你们送到对面的山脚下，但是到那里还有没有可以容纳车辆经过的道路，我就不知道了。”

“剩下的车队要怎么走？”程浩渺皱着眉，查看地图上标绘出来的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