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祈一直忙到后半夜，才有机会停下来休息。

不过，休息的机会也很有限，她和尹一舟，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先锋小队成员一起，靠在灰色建筑的外墙上勉强休息了一会。

闭上眼睛的时候，原祈疲惫的大脑里想起的还是被炸开的山坡、倒塌的超算中心入口和满地的尸体。

她耳边响起的声音也似乎永不停歇，有时候是急促的小跑声，有时候是整耳欲聋的炮火声，让她分不清楚今晚的交战到底有没有结束。

这样的睡眠质量，让原祈觉得自己好像刚靠着墙壁眯了一会，天就变亮了起来。

她茫然地环顾四周，发现靠着废墟休息的人变多了，旁边的陌生人也变成了她认识的陈皖。

原祈站起身，周围除了看守“俘虏”的先锋小队成员们，其他人都在休息。

她穿过树林，来到昨晚的空地，一路上发现了不少侦查小队的队友们，当然，她们此刻还在睡梦之中。

即使透过防护服，原祈也能辨认出队友们脸上的疲惫。

“休息得还好吗？”一道有些沙哑的声音从原祈身后响起。

她转过头，发现说话的是不知何时出现的林照晴。

“没想到你会来。”原祈朝她笑了笑，“你的身体好点了吗？”

林照晴点点头，又摇摇头：“其实就是有点营养不良，不是很影响我使用异能。”

原祈又问：“进化者公会的其他人也来了？”

“一些比较核心的异能者来了。”林照晴答，“公会会长答应了和官方基地的合作，在公会里挑选自愿参与的异能者，一起阻止十木林基地和他们背后的人。”

“自愿？”

林照晴听到这个疑问，就知道原祈问的是自己。

“我和十木林基地的账还没算完，即使张东安已经被你杀死，这也不算报仇。”林照晴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况且报酬很丰厚，我能拿着任务奖励，继续复仇。”

原祈明白林照晴提起复仇的意思，这说明后者已经从齐之允那里得知，原祈去过雪松林基地旧址了，大概率原祈已经知道了林照晴过去的一切。

就在原祈思考着怎么转移话题时，林照晴继续开口了。

“谢谢你。”她说，“这人情我怕是很难还了，因为十木林基地就要完蛋了。”

原祈被她逗乐。

是几秒钟以后她才忍住笑意。

“不用谢，我也是不爱欠人情而已。”

两人对视一笑，顺利跳过了这个话题。

她们离开了那些疲惫的同伴们，经过了聚集在树下休息的进化者公会异能者（林照晴指给原祈看了一眼），好让两人的交谈声不会唤醒任何人。

想到尹一舟的异能，原祈还是和林照晴离得更远了一点。

“那么，十木林基地背后的人是谁？进化者公会知道吗？”原祈问。

林照晴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你记得隐墅·度假山庄吗？”她反问道。

原祈思考了很久才想起这个俗气的名字，更早之前，她和一起出任务的同伴们管这个地方叫度假村。

“十木林基地的实验室？怎么了？”

“出去之后，乔会长让齐之允去调查了这个度假山庄，在末世之前，它的第一个承包商破产跑路之后，接手的第二家承包商和某个大型制药公司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林照晴说道，“虽然大灾变之后，这些消息已经很难找到了，但是齐之允碰巧认识一个末世前就生活在这里的，又从官方基地的系统里找到了它们的联系。”

原祈皱起眉毛。

“这家大型制药公司的标志……不会碰巧是一只鸽子吧。”她问道。

林照晴点了点头：“正是，这样就和小函谷基地得到的线索对上了，至少我知道的就是如此。乔会长说，官方基地调查以后，判断他们最终的目的地是三桥市永榕县，进化者公会就赶过来配合了。”

医药公司、十木林基地、人体实验这几个字在原祈脑子里不停打转，最后她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不敢想如果他们达成目的，会变成什么样子。”原祈说道。

“这应该是所有人都不希望看见的。”林照晴注视着远处经流山地的溪流，她看了看远处正在休息的人们，压低声音说道，“虽然我不希望异能产生的原因被有心人利用，但我更不希望它们落在十木林基地这群人的手里，我直觉觉得，这或许不算一件好事。

“你找到我的那个地方，里面有个异能者，能控制金属的，还记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