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曦能够看见程浩渺的真诚。

她发自内心地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虽然里面还夹杂着一丝苦闷和释然，但这个笑容依然具有感染力，让程浩渺有些焦急的心情都被安抚了下来。

“很高兴看见你还是这样。”杜曦低声说道，如果不是程浩渺一直在认真观察她的状态，一定会错过这句呢喃。

随后，杜曦的音量恢复为原来的样子。

“我还好，只是最近基地里的事情有点多。不过别关注这个，目前我们需要关心的是眼下这些棘手的问题们。”杜曦的双手回到桌面上，像之前习惯的那样十指交叉，“最近基地里这些疯传的谣言背后，一定有人在推波助澜，浩渺，辛苦你这段时间继续搭把手，我给你配备人手，要找出这些基地里的蛀虫。外部的危机渐渐平息，是时候打扫家里的房子了。”

程浩渺有一秒的失神，在她自己意识到之前，她的身体已经回正到了座位上。

杜曦很少有这样露出锋芒的时候。

“职责所在。”程浩渺的双手放回了膝盖上，“没什么辛苦的，只要是为了我们全部人……只是听到您说外部，十木林基地的问题是解决了吗？”

“你们从雪溪岭出来以后，各个大型基地的异能者指挥部也陆续出发了。”杜曦向后靠了靠，“现在，根据审问出来的线索，他们已经在分头抓捕十木林基地和信鸽组织的在逃人员了，今天基地里也会发布通缉令，让居民们提供线索。”

“信鸽组织？”程浩渺的疑问像是想起了什么。

“这是被抓捕的十木林基地骨干成员提供的线索，一直以来在背后支持他们的势力，实际上是诺亚集团高层在末世后组建的名为信鸽的组织。”杜曦解释道，“小函谷基地的实验室、度假山庄的实验室都有他们的手笔，只不过他们藏得实在是太深了……”

说到最后一句时，杜曦的目光向着窗外的景观无限拉远，她眼里的情绪复杂到连程浩渺也觉得看不懂了。

程浩渺没有打断她的思绪，只是很久很久以后，杜曦仿佛才意识到前者已经在办公桌前等了她很久。

“我走神了。”杜曦露出一个饱含歉意的笑，“你去忙吧，今天先到这里。还有，你带回基地的那个小女孩——”

程浩渺起身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我暂时还没有她的线索，抱歉，最近真是分身乏术了。”

“哪能让您道歉。”程浩渺摇了摇头，“这是我一个人做出的决定，我一个人的责任，您能愿意帮我找她已经很好了。”

杜曦看了看这个曾叫她老师的年轻人，最终还是想说的话还是没说出口。

“对了老师，我想问……我那天看到方部长从您的办公室出来，好像不是很高兴……”程浩渺小心翼翼地说。

“一些小争执。”杜曦解释道，“太正常不过了，没事的，你快回家吧，程然然很久没看到你，一定要跳脚了。”

程浩渺笑着离开了杜曦的办公室，等走出大楼时，她伪装的面具从脸上破碎开来。

她没有错过杜曦说出最后一个回答时脸上的平静，不是不对，而是太平静了。

程浩渺了解杜曦，她认识杜曦平和下面孔下丰富的感情。

这不是说她不会和人发生争执，相反，她很有自己的坚持。

而在程浩渺这次离开新星城执行任务之前，杜曦提到方云屏的语气有这么疏离吗？

程浩渺带着疑惑回头看了一眼异能者指挥部大楼，是她的错觉吗？怎么觉得大楼看守的人比之前还要更多了？

……

这天一大早，比刚出炉面包香气更早唤醒原祈的，是基地居民的交谈。

“通缉令？通缉谁？”

“那个杀了人的异能者？不是早被抓了吗？”

“不是她！是什么十木林基地和什么信鸽组织……你听过吗？”

“我只听说过前一个，这也是异能者，都差不多，让我们普通人去对付异能者？谁有这个胆子啊？除非发我一把枪——”

“你真是想得美，自己在外面花钱买个组装的得了，基地里不卖这玩意儿。”

听到十木林基地和信鸽组织几个字的原祈马上睁开双眼，她接过卖烤面包的老板递来的早餐，向着人群聚集的方向挤去。

刚贴在墙上的告示让她一下子就清醒了。

告示上面是几张她没什么印象的面孔，看起来像是刚被抓捕时拍摄的照片，有些人的脸上甚至还沾着鲜血和灰尘，一脸忿忿不平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