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祈又在新星城中过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的时间里，她很少参加外出任务，基本只在人多的地方打听打听消息，或者散步到临湖居住区附近观察新建的房屋，或者和韩翀、夏驰等人见面，在基地里寻找各种美食。

程浩渺、石头等异能者指挥部的成员依旧忙得不可开交。

据韩翀所说，像程浩渺那样有职位的异能者，最近每天都需要高强度地伏案工作，处理那些堆积成山的文书工作；像石头、左钧这样的成员，则需要协助看守、押运十木林基地还有信鸽组织的成员，偶尔还需要出趟远门。

而从其它大型官方基地的管理层人员来到新星城的那天以后，新星城将开展大规模内部中高层人员忠诚性排查的消息就不胫而走了。

最开始是原祈这样的编外和外围人员听说了一些消息，接着这个消息慢慢扩散，直到不少基地中的居民也了解到了这件事。

听夏驰说，基地的某些黑市里还开了关于“谁是内鬼？”这样的赌局，基本所有叫得出名字的高层人员都被写了进去。

除此之外，这个消息再没能在新星城居民的生活里掀起波澜。因为无论是哪个部门的中层管理被发现曾向外界传递消息，还是哪个差点够到基地决策者身份的高层某天突然被拘捕，都没能影响大家的生活。

新星城依然有序地运转着，居民们依旧相对平和的生活环境下，是一种既令人安心，又让人恐惧的冷酷和铁腕。

居民们自有他们要烦恼的事情，原祈想，比如关于部分人要求公开异能觉醒的真相这件事。

这让原本就焦头烂额的官方基地工作人员们雪上加霜，原本只是一小部分人提起这件事，慢慢的，这个消息就像风中的蒲公英一样，突然飞遍了整个新星城。

越来越多的人了解到某个私人基地做的研究，还有官方基地在抓捕他们的过程中起到的作用。

其中的某些消息确实是部分真相，但在人们的交谈里，一些小道消息变了味。有人开始谣传说，科学研究部已经掌握了批量促进异能觉醒的方法；有人提出，应该把这个方法公开给所有的幸存者们；还有人说，官方基地之所以没有反应，是因为有内鬼想偷走研究成果。

于是，程浩渺她们更忙了，异能者指挥部和安全防御部的人被迫分出人手，全基地抓捕那些传谣者，但传谣者是抓不完的，大多数人只是以讹传讹，他们根本不知道信息的源头在哪里。而负责抓捕的执行人员，多数时候就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有一次原祈在医疗中心附近看到程浩渺，发现她瘦得两边脸颊都凹陷了进去。

韩翀在原祈碰见程浩渺不久后传来最新消息：程浩渺并不只是因为工作的繁忙累成这样，据说从杜曦和方云屏产生矛盾以后，她就格外提心吊胆，以致于过度疲劳了。

杜曦和方云屏？

原祈隐约记得，后者好像是前者的“后台”来着？

但很快，原祈就无暇顾及这些消息了。

因为异能者指挥部的部长崔霖霆宣布，新星城将建立第一所幸存者青少年训练中心，所有8岁以上、18岁以下的儿童和青少年都可以免费入学。

这个训练中心正是为了挖掘幸存者特长，促进异能觉醒而设立的。

消息一出，之前所有关于异能觉醒原因的讨论瞬间被居民们遗忘。

家里有适龄青少年的居民们在异能者指挥部单独设立的新管理处排成长队，原祈偶然路过一次，在这里见到了比东青基地学校门口还要多的孩童数量。

有些小孩瘦瘦巴巴的，有些少年不安地搓着衣角，大部分孩子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聚集在这里，但很多人的眼里都有一种叫做希望的东西。

一种当人拥有时却从未像发现绝望一样发现它的东西。

青少年训练中心的建立在新星城中掀起了一股热潮，这股浪潮很快席卷了几个大型基地，最后是那些数量庞大的中小型基地，最后是官方基地之外。

新星城顿时人满为患了起来，原祈从来没有在这里见过这么多人——比她那次目睹居民游行的数量还要多得多。

基地街道上、小巷里刷新的那些幸存者，不少人带着满面风霜，提着或背着大大的包裹，看起来像是远道而来，手里拿着的手绘新星城地图，又显示出他们早有准备。

这股热潮直到其它大型基地宣布同时建立青少年训练中心才稍微退却，新星城导流了部分一窝蜂涌到基地中的幸存者们，宣布当前训练中心能容纳的青少年人数已经爆表，请大家期待第二个训练中心的建立。

在所有人都关注这个消息的同时，官方基地公布了一批在中高层审查中有渎职问题的管理者们。

方云屏的名字赫然在列。

当原祈看到这个消息时，她之前所有的疑惑和不解都有了出口。

同时传来的，还有审查结束后官方基地工作人员们轮流休长假的消息。

韩翀继续为原祈报道，她宣称石头回家之后睡了两天两夜，中途只起来吃了两顿饭。

等石头、左钧恢复状态以后，韩翀和原祈就迫不及待地邀请两人吃饭，表面上的说法是庆祝放假，实际上要做的事情四人心知肚明——那就是聊八卦。

“怎么会是方……方云屏呢？”韩翀把自己的头发抓成了鸡窝头，她嘴里还塞着一只酥饼。

左钧和石头躺在一张大大的防水布上，原祈躺在韩翀的另一边，四人在湖边野餐看风景。

“知道这件事以后，我真的很震惊。”左钧闭着眼睛说道，“比你现在还要夸张的程度。”

“所以这就是杜副部长和方云屏决裂的原因？”原祈问道，“难怪。”

躺在防水布上的两人同时看了一眼韩翀，都对后者的八卦属性见怪不怪了。

“我悄悄告诉你们，你们可别和别人说。”石头坐了起来，她旁边的左钧翻了个白眼，“她们好像早就不和了。”

韩翀猛地点头：“有什么内部消息吗？”

“还真有，你们都对杜副部长的能力知道多少？应该隐约有些猜测吧？”石头把身体转向原祈。

原祈不知道该不该回答，于是她也学着韩翀的样子点头。

“咳咳……总之，杜曦副部长觉得方部长，我是说方云屏有段时间怪怪的，有一次她们单独碰面的时候，杜副部长觉得她的状态不对劲，当时正好是我们在小函谷基地执行任务的时候。”石头压低声音说，“从这里开始，杜副部长就有所怀疑了。”

“直到后来杜副部长想单独和她谈谈，但是方云屏却在答应后又反悔了，找来一群助手……听说杜副部长扭头就走，两个人从此在走廊面对面碰上都不打招呼，直到在检查时查到……”

“等等。”韩翀伸出右手，“为什么要说一群助手？我没懂？”

左钧解释道：“因为杜副部长的异能要想得到精准判断，最好是一对一的，在多人干扰的情况下，都会造成不准确的结果——你怎么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