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动声越来越近,薛执赋来不及再多废话,当机立断把发光的矿石踹远,也顾不得周遭是尸体还是什么,一个翻滚便把自己埋进了尸骨堆中。
他将全身的气息收敛起来,尽量压到了最低,呼吸也跟着放缓。
“咯吱,咔嚓。”
碎骨被碾压的声音从尸山后面传来,黑暗的阴影深处,缓缓爬出几道巨大的身影。
借着远处还亮着微光的矿石,薛执赋看清了来者的模样。
进来的确实是蜃子没错,但这几只蜃子的长相,和之前见到的那些,有着微妙的不同。
它们的体型比普通蜃子大了一整圈,粗壮的节肢上长满了倒竖的黑毛,而和之前见过的蜃子最大的不同是:它们的后背没有那样高高隆起的甲壳,反而是更加平坦,宽大的构造。
这几只蜃子根本没有注意到这间石室被破坏过的异常,更无视了远处那颗显眼的矿石,它们目的性极强,仿佛很着急似的,飞速爬上了尸山的顶端,探出触角在那些堆叠的尸体上挑挑拣拣。
薛执赋看不清它们具体的动作,但是很显然,这几只蜃子徘徊在方才薛执赋探查过的,那几具体内还残留着较多纯净灵力的躯壳附近。
它们熟练地将尸体甩到了自己平坦宽大的后背上,没有过多逗留,转身一只接着一只又飞速爬回它们来时的那处隐蔽地底入口。
“薛执赋,猜得挺准嘛。”
剑灵的声音从脑中响起,但薛执赋根本顾不得搭理它。
等蜃子们都爬回地底后,飞速弹射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奔到了蜃子们消失的地方。
万幸,它们走得着急,并没有关闭那个入口,薛执赋甚至不用再找光源,便顺利看到了那又黑又深的地底空间。
没有任何犹豫,他身形如风,彻底敛起气息,悄无声息地尾随在了那几只蜃子远处的斜后方,一头钻进了那个黑漆漆的地底入口。
这是一条极其陡峭但笔直朝着斜下方的路线。
通道异常狭窄,两侧岩壁被打磨得几乎可以称之为光滑,它完美地避开了那错综复杂、充满危险的第二层巢穴,直通地底。
令薛执赋感到最为意外的是,这一路向下比他预想的顺利得多。
斜道两侧虽然陡峭且光滑,但那几只蜃子好像急着赶路,只顾着闷头往前走,薛执赋便得以顺利地贴在它们身后的阴影死角中尾随。
终于,大概不过十几分钟,前方的蜃子们在一处断崖前停止了脚步。
薛执赋藏在一个凹陷处,探头望去。
这是坡道的尽头,前方豁然开朗,呈现在眼前的是一片广袤无垠、黑沉如墨的巨大地下寒潭。虽是最深处,却也是亮堂的地方,洞顶布满了发光矿石,让薛执赋看清了这里的构造。
想必这里就是万寒渊的最底层,无人到达过的,蜃母的所在地——极其神秘的寒潭。
只见那两只蜃子毫不犹豫地顺着断崖跃下,无声无息地没入了黑色的潭水中。
薛执赋摸了过去,扒在它们下落的断崖旁看了半天,根本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剑灵,蜃母就在这潭水之中吗?”他拿不定主意,只能开口问问剑灵。
然而剑灵的声音却像是缥缈在远方一般,断断续续的,听得不清晰。
薛执赋皱了皱眉,死死盯着那幽深的潭水。
剑灵有时候确实会有这样的问题,就像是信号被切断了一般,让薛执赋无法与其顺利进行沟通。薛执赋曾猜测,也许是和强大的灵力有关,遇见他无法掌控的力量时,便会有这样的情况。
没办法,他只能自己去探这看起来危险至极的寒潭。
薛执赋起身,深吸一口气,召唤出墟烬剑横在脚下,掐了个剑诀,便御剑而起。
他自然不可能贸然进水,只是飞了下去,贴在了水面的上空。
他闭起眼睛,把手贴在水面上,释放出灵力,试图寻找一些有用的线索。
然而什么都没有,他只能感觉到自己释放出去的力量,像是打在了一面很厚的盾牌上,很快就被弹了回来。
“不对!”
就在他正全神贯注地感受着反馈回来的力量的时候,异变突生。
原本平静得如同镜子一样的水面毫无征兆地破开,无数道强大到甚至凝成实体的力量,犹如活物般精准的缠绕上了他的身躯。
薛执赋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这股庞大且不容抗拒的力量裹挟着,直接拽下了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