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风从半开的车窗缝里钻进来,带来清新的气息,大巴正沿着公路匀速行驶。
车厢里闹成一团,前面的同学举着相机对着窗外拍个不停,中间的人凑在一起分零食唱歌,连带队老师都被拉着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
以往的游学项目最多就是去郊外徒步,今年因为有江氏赞助,变成了豪华的观鲸之旅。
江洲靠窗坐着,手里捏着观鲸手册,心思却半点没在上面。他时不时偷看一下身旁的Alpha,想找机会试探他知不知道论坛里的谣言。
顾凛淞觉得他这样很有趣,再一次对视后江洲慌乱扭头看窗外,被他轻轻转回下巴:“你从A岛回来之后就很反常,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江洲仰头让自己的下巴重获自由:“什么反常,你想多了,晕车而已。”
Alpha没拆穿他的谎话,只是起身去前面的车载冰箱里取来一瓶橘子汽水,拉开拉环递到他手里:“还有两个小时就到了,很难受吗?”
冰凉的罐身贴在手心,江洲攥着汽水,抬眼看向他。阳光透过车窗落在顾凛淞的侧脸上,勾勒出他利落的下颌线,少年清冽的信息素混着风的味道,让人心里发软。
“你会接受京大的保送吗?”
顾凛淞回答的很快,语气很平,简直像是在回复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
“不会去。”
京大的生命科学学院,顶尖中的顶尖,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的地方,他这么轻描淡写的就拒绝了。
江洲往前凑了凑,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连呼吸都缠在了一起:“为什么啊?这是很珍贵的机会。”
顾凛淞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眼睛因为疑惑而睁得圆圆,也往前倾了倾身,把声音压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因为我喜欢的人,可能很难适应北方干燥的气候。”
这句话让江洲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手里的汽水罐被他攥得发出轻微的声响,冰凉的罐身都捂热了大半。他张了张嘴,喉咙发紧,想追问“你说的人是谁”,可舌头好像打了结,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抬眼撞进顾凛淞的目光里,对方正定定地看着他,黑眸里盛着温柔和笃定,像是早就把答案摆在了他面前。
就在暧昧的气氛不断升腾时,整辆大巴突然猛地颠簸了一下。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车身剧烈地晃了晃。江洲没坐稳,整个人往前扑去,被顾凛淞伸手一把揽住腰,稳稳地拽回了座位里。
“怎么回事?!”前排传来同学的惊呼声,车厢里乱成一团。
江洲靠在顾凛淞怀里,心跳得飞快,还没从刚才的冲击里回过神,就听见窗外传来震耳欲聋的风声,像野兽的嘶吼,狂卷着砸在车窗上。
豆大的雨点泼了下来,横着拍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原本晴朗的蓝天瞬间被翻涌的黑乌云盖得严严实实。
“是飓风!近海突发飓风!”司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又是一脚急刹,大巴停在了路边的避险带。
带队老师站起来,拿着扩音器高声喊:“同学们,不要慌!拿好自己的随身物品,有序下车,前面两百米有应急避险点。所有人立刻跟我走!快!”
同学们慌慌张张地起身,挤在过道里往车门冲。风雨声越来越大,连车身都在狂风里微微发颤,玻璃被吹得嗡嗡作响,像是下一秒就要碎裂。
等前方的同学下去大半之后,江洲拉着顾凛淞起身:“我们也快走吧。”
他用了很大的力气,可Alpha却坐在原地没动,半点要起身的意思都没有。江洲愣了一下,回头发现顾凛淞没有看自己,也没有看慌乱的人群,正侧着头,目光直直地落在窗外狂暴的飓风里。
黑沉沉的瞳孔里,映着翻涌的乌云、狂卷的海浪、被风刮得弯折断裂的行道树,还有漫天泼洒的暴雨。
眉峰没有皱起,脸上没有半分恐惧和慌乱,反而微微睁着眼,眼里亮得惊人,像是有星火在里面跳动。那是一种江洲从未见过的、近乎痴迷的神往。仿佛眼前这场足以让所有人闻之色变的狂暴风暴,在他眼里,是最动人的风景。
他的指尖轻轻抵在冰凉的车窗上,顺着风卷过的方向,缓缓划过。
狂风还在嘶吼,暴雨砸得车窗噼啪作响,车厢里的人已经快走空了,带队老师在门口高声喊着后排的同学赶紧下车。
江洲捧起顾凛淞的脸掰向自己,强制他回神:“别看了,我们得走了。”
Alpha眨眨眼,往他的手心里蹭了蹭:“你牵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