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圆靠在墙边,烟头的火光还在微微闪烁。
什么啊,你动作这么快的吗?
宁子馨叹了口气,上楼掏出钥匙开门一气呵成,而后举着钥匙回过头:“双份就是为了给像你这样的不速之客准备的,今晚要住下吗?”
陶圆那双看起来永远毫无波澜的眼睛盯着她,也不知其眼神中的意味。倒是她左耳那耳坠,在楼道的灯光下愈发夺目,闪得宁子馨眼睛疼。
明明刚才在街上时她都没戴这个耳坠,是专门等不执行任务的时候才戴的吗?看着挺重的。
良久,陶圆将烟扔进垃圾桶,看着她,说道:“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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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子馨其实也不太明白自己这样做的原因,在厨房无声削好了苹果,端到陶圆面前时,盯着她的耳坠问道:“你是异能者?”
陶圆还没回答,她自己就先笑了:“这个问题太蠢了,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陶圆垂下眼睛,默默地吃着苹果。
宁子馨并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成为异能者的,至少,灾难刚发生时应该还没有吧?她闭了闭眼,想起当时她好不容易在一片混乱中从北方赶回来,却连父母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而始终联系不上的陶圆,在她回来两日后打来电话,第一句话便是分手。
所以宁子馨才会在绝望的尽头找到张怡,又独自度过了最为艰难的一段时光——她陶圆不在的时光。对宁子馨来说,这段记忆过于痛苦,痛苦到她至今都不愿回忆。
但宁子馨同样不想就这样不明不白地结束。这也是她主动留下陶圆的原因。时隔一年半,她还是想知道陶圆为什么要分手。
“所以你是因为这个原因分手的吗?”宁子馨直白地问了出来。
“还有、你打了耳洞,学会了抽烟,还换了穿衣风格,是为什么?”
是的,上一次宁子馨见到陶圆,她还穿着可爱的少女裙,会甜甜地向她撒娇,是妥妥的乖乖女。
陶圆就露出一个笑容,走到她面前,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以前每次惹宁子馨不高兴时,她都会这样干。
“不然子馨觉得会是什么原因呢?变化的时间是在分手之后,当然原因也全部都是因为分手——”陶圆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你愿意复合吗?”
“别说笑了。”宁子馨几乎是立刻拒绝了她。
陶圆早有预料,她很快松开了手,拿起盘中最后一块苹果,递到宁子馨手中。
“早点睡吧,暴风雨要来了。”她端起空盘子,转头对宁子馨笑笑。
宁子馨看她进了厨房,叹了口气,将客厅窗户关好,又往厨房看了几眼,见陶圆正在打扫,便去客房铺床——虽然不太愉快,但宁子馨总不至于将人赶出去,收留一晚还是可以的。弄完后她又去了自己的卧室铺床,一切收拾妥当才疲惫地睡下。
屋外城市灯光闪烁,天上一颗星星也没有,月亮也隐藏在云后。隐约有雷声从远处传来,整个世界都压抑得不像话。
陶圆孤身一人站在阳台上,风不断地从她身后吹向客厅。宁子馨记得很清楚,这是高中陶圆第一次来她家玩的时候。
“暴风雨要来了。”宁子馨听见自己如此说道。
“是啊,子馨。”陶圆侧过头去,望向天空,嘴角微微有些弧度,像是在期待着什么,又像是在害怕着什么,那是当时的她少有的让人捉摸不透的表情,“要下雨了。”
说完,她身后一道闪电劈下,带着震耳欲聋的雷声。
宁子馨睁开眼。
窗外电闪雷鸣,天还没亮。一看时间,凌晨三点过。
是因为暴风雨的关系吗?梦到了很久以前的事。宁子馨坐起来,清醒了一会儿,起身走出房间。
那家伙睡觉应该关窗了吧?走到客房门前,门是关着的,宁子馨想了想,还是轻轻开了门。
“怎么了?”陶圆几乎是同时醒来,揉着眼睛问道。
还是这么容易醒啊。宁子馨叹气,道:“没事,你睡吧,我就看看你关窗没有。”
“哦……”陶圆的声音低下去,而后突然又道:“关了的。”
“嗯,”宁子馨轻声道,“晚安。”
结果一觉醒来就到了下午不说,陶圆也没了影。
这个人,走了也不说一声。宁子馨有些气恼,本来想去隔壁敲张怡的门问问要不要一起逛街什么的,结果人不在家。
“不好意思啊子馨,最近图书馆人挺多的,我们整理起来太难了。”张怡在电话里笑着道歉,那头很快有人又在喊她的名字,宁子馨识趣地挂了电话。
话说张怡是不是不是按照周末来放假啊?改天问问她什么时候休息好了,免得打扰到她。这样想着,宁子馨出了门。
这两日天气也不甚好,昨夜打雷打了一晚上,但是没下雨。今天整个天空都阴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走出小区时,抬头看见街对面大白天还闪着蓝光的“蓝鲸”二字。
虽说现在这个时间……宁子馨还是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酒吧不大,白天也没多少人,幽蓝的灯光正好照到吧台两个人身上。
居然真的在……陆望林正和陶圆说着什么,瞥见她走过来,立刻挥了挥手。
“副队昨晚在你家睡的?”宁子馨一走近,陆望林就笑嘻嘻地问道。
宁子馨挑眉,看向陶圆。
陶圆则暼了眼陆望林。
陆望林哈哈大笑:“可不是副队说的啊,我今早路过这里,刚好瞧见她从对面小区出来。”
“那还真是巧。”宁子馨不动声色地回道,她看了看酒保递过来的酒单,随意地挑了一个名字。她其实不怎么喝酒,喝醉后头晕的感觉很难受。
“听说你是医生,有兴趣来除异团工作吗?”陆望林转了话题。
宁子馨有些汗颜:“不是只有异能者才能加入吗?我不是异能者。”
她又强调了一遍自己普通人的身份,却见陆望林的笑容愈发深邃。
“医务人员当然例外啦,更何况我们还有厨师、清洁工之类的,他们也都是普通人。”陆望林摆摆手,又举起杯子和陶圆的酒杯碰了一下,“我们永远欢迎医务人员,你说是吧,副队?”
“你是队长,你做主。”陶圆拿起酒杯,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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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望林喊陶圆一口一个副队的时候宁子馨还想着谁能当队长,结果就是他本人吗?
张怡口中靠谱的除异团形象瞬间在宁子馨这里毁了个稀碎。不是,两个队长大白天还在酒吧喝酒?除异团交给这两个人真的没问题吗?
而且与陆望林短短两次的接触,宁子馨已经感觉到了他的吊儿郎当,相比之下,如今处事不惊的陶圆反而更适合队长的形象一些。
像是知道宁子馨的疑惑,陆望林一手搭在陶圆肩上,解释道:“咱们这个职业很危险的,队长掌握很多信息,更是被针对的对象,一旦被人轻易知道了身份,说不定当天晚上就有人来杀你。”
说着他还用手在自己脖子上一划。
刚刚陶圆声音好像挺大的吧?
“哎,说真的,要不你来我们这儿吧?薪水丰厚,工作轻松,超划算的。”陆望林还不忘放弃,一旁的陶圆已经点燃了一根香烟。
“走了。”
“哎哎!副队你不帮帮我吗?可恶,果然还是前女友比自己组织重要吗唔唔唔……”陶圆一手捂住陆望林的嘴巴,两人打打闹闹地离开了。
陶圆如今这高冷的性格,还有很大一部分是被陆望林气的吧?
“唉,他俩这是常态了。”身旁突然有人叹气,宁子馨回过头,那是一开始坐在最边上的女人。不知何时坐到了她旁边,还对她笑了笑。
“你好,我叫温群染,也是除异团的。”
除那两人之外的除异团成员,总算见到一个了。宁子馨礼貌地笑笑:“我叫宁子馨,叫我子馨就行了。你不和他们一起走吗?”
“今天我休假,不过两位队长可没有休假日。”温群染举杯,宁子馨会意,与她轻轻碰了下杯。温群染喝了一口后将自己的杯子递给她看,“玛格丽特,推荐你下次来尝尝。”
宁子馨刚点了点头,温群染自来熟地靠近她,一脸八卦地问道:
“哎,你是副队的前女友?你们当初怎么在一起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