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馨,我的手好痛哦。”
宁子馨刚一推开寝室门,就有人整个扑进了她怀中。
她顺着陶圆的手臂看下去,这人估计不小心挂着哪里了,正巧现在又是夏天,手臂没有衣物的保护,导致出现了一长条血痕。
宁子馨笑叹一声,抬手摸了摸陶圆的脑袋:“怎么这么不小心?我给你擦药。”
陶圆嘟着嘴,颇有些不甘心地点了点头:“楼梯的栏杆挂到了。”
宁子馨无比熟练地从自己的柜子里翻出了酒精纱布,几下就给她包扎好了。做完这些,她看着陶圆仍旧闷闷不乐的表情,又顺势弯下腰吹了吹。
“这下好多了吧?”
陶圆总算露出了笑容,再次扑到了她身上:“谢谢子馨!”
这只是两人高中时期的一段小插曲。不知怎的,陶圆总是会受伤,大大小小的皮外伤就没停过。
可以说,宁子馨在高考后选择读医,很大部分是因为陶圆。她希望以后陶圆受伤时自己都能第一时间帮她处理。
……而如今也算是实现了她当年的想法。
宁子馨打开房门,看见陶圆正站在门口。陶圆穿着露腰短上衣,缠缠绕绕的绷带看得一清二楚。手里还拿着一件灰色外套,像是准备出门的样子。
“外面还在下雨,你出去伤势会加重的。”宁子馨皱眉道。
陶圆顶着她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偏了偏头,两只眼睛写满了无辜:“你在担心我吗?”
“并没有。之后伤口要是恶化了,直接去医院吧,别来找我了。”宁子馨别过脸去,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虽说如此,她从以前就很吃陶圆这套,现在依然没变。
“我还有些事,必须要出门。”陶圆说着已经自顾自披上了外衣,“你今晚就在这儿继续睡吧,现在已经晚上了,一个人回去很危险的。”
宁子馨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晚上八点。照前几天的经验来看,她可能确实会在回家路上遇到危险。
“我让厨师给你留了饭,待会儿下去厨房热一下就可以吃。”陶圆走到了楼梯口,却又迟迟不下去。宁子馨沉默地看着她回过头来,问出了意料之中的那个问题:
“子馨,你回来这边生活,是因为我吗?”
宁子馨叹了口气。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陶圆。
“是。”她很果断地承认了。
她以为陶圆会接着再问为什么不复合之类的问题,但陶圆并没有再开口,停顿几秒便下楼了。
宁子馨的确是因为陶圆回来的,自然不是想复合。但具体什么原因,其实她也不清楚。回程路上的记忆相当模糊,她能准确记得的,是心中始终重复的一个念头:找陶圆,找到她就能知道答案。
什么答案?宁子馨猜测是关于异能者的。
自从生物大异变之后,她的身体发生了一些变化——她能够准确记得发生过的任何事,通俗地说,她得了超忆症。
虽说在那之前她的记忆就很好,但现在是想忘都忘不掉,就连路上随意看过的风景都记得一清二楚。
在这种情况下,关于异能者的所有记忆却像是隔了一层纱,怎么都看不真切。对于在北方时是否有见过异能者,她完全记不起来。不用脑子想都知道一定是有异能者对她的记忆动过手。
所以当她在街上偶然看见陶圆,以及张怡向她介绍她就是除异团的一员时,宁子馨立马就明白了,自己为何要去找她。
果然,陶圆认识那个莫名出现在自己旅行箱中的惹眼的蜜蜂胸针,指出那是获得北方异能者组织蜂蛹者认可的标志。这下宁子馨更加确信,她在北方时一定有人篡改了她的记忆,将她有关蜂蛹者的全部记忆都给删除了,这个人极大可能是蜂蛹者的人。
要想知道曾经到底发生了什么,宁子馨就必然要更多地了解异能者,最好还要避开蜂蛹者,而除异团就是个绝佳的途径。
这样一想,自己的行为就能解释得通了。不过她还有一点不太清楚,那就是既然回来的路上一直在给自己心理暗示要去找陶圆,说明她其实以前就已经知道陶圆是异能者了。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回来后陶圆第一次来到她家,她问出那些问题后,陶圆的反应和回答都说明她俩分手后并未有过联系,所以自己是通过另外的渠道得知的。那是什么途径呢?会是蜂蛹者吗?
宁子馨想得头疼。
她下楼去厨房热菜,厨师大哥已经走了,一楼也关着灯,整个别墅似乎只剩下她一人。随意地吃了几口,宁子馨想了想,她本就没打算在这里过夜,刚好还有些事想去酒吧问问,于是带上雨伞出了门。
今晚的运气挺好,宁子馨都做好一有危险马上给温群染打电话的准备了,结果一路上什么都没遇到。而即使是下雨天,酒吧的客人也依旧不见少。
蓝鲸是一家清吧,人们各自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聊天,大厅的音乐声不大不小,正好能盖住周围人的声音。如她所料,今晚没有除异团的人在这里喝酒。下午发生在小区里的事不算小,果然把他们全都留住了。
酒保是一位看起来四十多或者五十多的男人,动作尽显优雅,良好的仪容仪表,身材也保持得很好。如果他再年轻一些,估计会是很多女孩追求的对象。
上次来时也是他,不是说24小时营业吗?应该还是有其他酒保吧?也不知道陶圆说的那个酒保是不是他。
宁子馨冲他礼貌地点点头,说道:“一杯玛格丽特,谢谢。”
趁现在没有新的客人进来,宁子馨坐在吧台旁,一边看酒保动作一边问道:“今晚除异团的人怎么都没来?”
酒保抬眼看了看她,微笑道:“是有任务,那群年轻人只要没任务就爱往酒吧里钻。”
“看来您和他们都挺熟。”
“毕竟是常客了。”酒保将调好的酒推到宁子馨面前。杯沿处晶莹的盐粒在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宁子馨接过来喝了一口。刚开始咸咸的,但涩味随之而来,之前吃下去的盐反而压制住了这股涩,口感别样的精彩。
……温群染爱喝这种酒吗?
宁子馨不动声色地把酒杯推远了一两分,与酒保攀谈了起来:“陶圆也爱来吗?就是那位除异团的副队长。”
“哈哈,没少来。”
“仔细一看,陶圆还和您有些像呢,尤其是眼睛,都很好看。”宁子馨这倒不是恭维,越瞧这位酒保,她越感觉能看到陶圆的影子。不过这种情况十有八九,毕竟她脑海只要想起一个人,眼前就会浮现出那人的身影,然后对着另一个人就越看越像。
对现在的她来说,正好可以拿来与酒保套套近乎。
“是吗?这还是第一次听说。”酒保笑着从身后的柜中拿出了一小块蛋糕,递到了宁子馨面前,“送你的,以后也常来啊。”
“一定。”宁子馨尝了一口,很浓郁的奶香味,对她来说甜得有些过了,但是陶圆会喜欢的类型。看来刚刚提到陶圆,酒保以为她和陶圆关系很好,特意拿的这个。
“你是刚从北边儿回来?”酒保问道。
宁子馨点头:“陶圆跟您说的?”
“是前两天你来之前,陆望林和陶圆在这里聊天的时候说的,也坐在这里,我听到了一些。”酒保乐呵呵地把那两人卖了,宁子馨心里暗骂一声,当时就说他俩说话声音大!
“那你可能对蜂蛹者了解得更多一些,听叔一句劝,别在除异团面前提起蜂蛹者。”酒保继续说道。宁子馨就是想问这个,既然他主动提到了,自己也就能更自然地接下去了:“怎么了?是发生过什么事吗?”
可惜酒保摇了摇头:“具体的我就不清楚了,只是听他们的人好几次喝多了骂蜂蛹者呢。”
那看来是组织之间的矛盾了。比宁子馨先前以为的个人矛盾还要严重一些。既然如此,问除异团的内部人员更清楚一些,如果他们愿意说的话。
既然如此,想要继续调查下去,最好的办法就是加入除异团,成为他们的同伴。
“对了,”走之前,宁子馨忽然出声问道,“您知道哪里卖的苹果更好吃一些吗?”
.
说来惭愧,宁子馨睡眠质量一直都非常好。具体好到什么程度呢?只要不提前一天告诉她有事,她能一觉睡到中午,打一百个电话都接不到。